听了王谦的话,姓李的使臣眼睛微微一闪,忙不迭地开口说道:“王大人,这事依我看还得宋王殿下才能定夺。
这案子里牵扯到皇族、和亲等方方面面,也只有宋王殿下能拍板做决定。
依我之见,咱们还是一起去请宋王殿下,今天咱们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宋王殿下,只有他出面,很多事情才能有个明确的方向。”
王谦听了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脑海里思绪如麻。王谦心里暗自想着,这李大人明显是宋王的心腹之人,自然是要维护宋王的。
可这事儿,真不是自己想要与宋王争权啊。自从那案子案发之后,这宋王就跟缩头乌龟似的,一直躲在房里不见任何人。
开始的时候,自己心里还着实担心这宋王有什么好歹,毕竟宋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子,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于是,自己好心带上随行的大夫前去探望关心。可等他带着大夫匆匆赶到宋王下榻的房间,那房间房门紧闭,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自己在门外客客气气地通报了自己的来意,可等了许久,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当自己准备再喊的时候,门内却传出宋王那带着怒气的声音,把自己狠狠训斥了一顿,话语里满是不耐烦和责怪。
自己当时满心的好意,瞬间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能无奈地带着大夫离开。
王谦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色,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使臣,提高了音量问道:“各位觉得李大人这提议如何?”
其他使臣们听到王谦的询问,彼此快速对视了一番。他们的眼神里,有的带着犹豫,有的带着思索,不过很快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接着,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王大人,我们觉得李大人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宋王殿下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是个事。
这落霞郡主是来西周和亲的,却被宋王误杀了。虽说情有可原,但是若宋王殿下一直避而不见,难免会让人心生猜疑。
宋王殿下避而不见这事万一传到西周那边,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误会。
若西周他们此时要迎接的人就是西周皇帝派来处理此案件的人,那咱们这边宋王却躲着不见,这传出去,咱们的面子可就全丢光了,说不定还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呢。所以啊,无论如何,咱们今天都得把宋王殿下请出来。”
王谦静静地站着,将周围其他使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都听在耳中,见众人纷纷表示应该把宋王请出来一同商议当下这棘手之事。
这一番言论,恰似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王谦心中那平静的湖面,正中王谦的下怀,其实他自己心中早已有了这样的想法。
王谦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那一张张带着期待与焦虑的脸庞,清了清嗓子,便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大家伙都觉得应该把宋王请出来,商议此事。
那就事不宜迟,时间可不等人呐,趁着西周的人还没来,咱们这就去宋王殿下下榻的房间外,恭恭敬敬地请宋王殿下出来。这事儿耽搁不得,要是让西周的人先有了动作,咱们可就被动了。”
一旁的李姓使臣听了王谦的话,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好,诸位咱们随王大人,去请宋王殿下示下。
西周人一向狡诈,咱们必须得赶紧把宋王殿下请出来拿个主意。”说罢,李姓使臣还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一副准备立刻出发的模样。
王谦等人抬脚正要往外走,突然,一个冷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一般,直直地传进来:“不必劳烦诸位去请了,本王来了。”这声音虽不高亢,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在这略显嘈杂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着。话音刚落,宋王那挺拔却又略显单薄的身影便出现在王谦等人面前。
王谦等一众东莞使臣,原本正迈着步子,听到声音后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定睛一看宋王,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只见宋王原本微胖圆润的体型小了好几圈。而那一头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此刻竟如冬日里的霜雪一般,全白了。
王谦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道:“为何才三五日不见宋王殿下你,殿下你就瘦成这般模样。而且,殿下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前些日子殿下还神采奕奕地与我们商议国事,不过短短几日,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王谦的声音中满是担忧与关切,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惶恐。
宋王目光缓缓扫过房中其他人各异的表情,心中暗自思量着众人的反应。只见宋王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淡然的苦笑,随后不紧不慢地做出解释道:“本王与落霞郡主是表兄妹,自幼一同长大,两小无猜,一向感情甚好。往昔岁月里,我们一同在御花园中嬉戏玩耍,春日赏那繁花似锦,夏日听那蝉鸣阵阵,秋日观那落叶飘飞,冬日看那白雪皑皑,情谊在时光的长河中愈发深厚。”
宋王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哀伤,仿佛陷入了沉痛的回忆之中:“没想到此次她身负和亲重任,才到西周这陌生之地,竟遭此厄运,命丧于此。
先是被歹人凌辱,丢了清白,那歹人丧心病狂,简直天理难容!郡主本就娇弱,遭受这般折磨,该有多绝望。而本王,身为她的表哥,没能保护好她,让歹人有机可乘,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之后,在那混乱之际,本王又一时失手误杀了她。那一刻,本王只觉天旋地转,心中的悔恨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
说到此处,宋王双手紧握,指关节都泛出了白色,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这几日,本王每每想起此事,便心如刀绞,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每到深夜,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落霞她那惊恐无助的面容。
清晨时分,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倦意,却又被噩梦惊醒。
今日早起,本王对着铜镜,竟发现自己竟瘦了好几圈,原本合身的衣衫如今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再看那镜中的自己,两鬓竟已生出了白发,根根银丝刺痛着本王的双眼,仿佛在诉说着本王的罪孽。”
一旁的王谦静静地听着宋王的解释,眼神中满是狐疑,对宋王这番解释自己突然变瘦及白发的话将信将疑。王谦素来谨慎小心,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谦微微眯起双眼,仔细地观察着宋王,不放过宋王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只见宋王确实身形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神也略显憔悴,但仔细端详之下,五官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然而,谨慎起见,王谦在心里暗下决定,等会一定要找个借口让宋王的近侍服侍宋王沐浴。心里想着,若是宋王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在沐浴之时会露出破绽。
到时候,自己让近侍好好查看宋王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解开心中的疑惑。于是,王谦表面上不动声色,装作相信了宋王的话,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王谦神情陡然变得严肃,目光直直地盯着宋王,双手抱拳,正色说道:“殿下,还请您节哀顺变呐!这几日,殿下您沉浸在落霞郡主逝世的悲痛之中,可如今这局势却容不得我们有丝毫懈怠。
您瞧,如今驿站里那些西周的人全都出了驿站,在外面聚成了一团,一个个翘首以盼的模样,看样子像是要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下官与诸位同僚仔细琢磨了一番,猜测来人很可能是奉西周国君之命,专门来此处理落霞郡主那案子的。
您想想,落霞郡主来西周是来和亲的,如今在西周的驿站突然遭遇不测,西周国君不可能不闻不问。”
“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您得尽快打起精神,好好拿出个章法来,仔细想想咱们该怎么应对这些西周人。
落霞郡主死得如此蹊跷,咱们可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一定要为她讨回个公道啊。要是咱们在这件事上软弱了,不仅对不起落霞郡主,也会让咱们东莞在西周人面前失了颜面呐。”
宋王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缓缓说道:“王大人说得极是。这几日,本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茶不思饭不想,脑海中全是落霞的音容笑貌。
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本王也是这么想的,落霞是本王的表妹,她聪慧善良,对东莞忠心耿耿,绝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去。
本王定要西周还落霞一个公道,让那害她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因此,本王今日特意出了房门,就是来与诸位商议此事的。咱们一定要想出个万全之策,既不能让西周人小瞧了咱们,又要把这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宋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就在这时,宋王的近侍脚步匆忙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这近侍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的模样,此时因脚步匆忙而略显得慌张。近侍一进来,便立刻单膝跪地,给宋王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地说道:“爷。”
宋王看到近侍这副模样,连忙追问道:“如何,你打探到什么消息了?那些西周人此时在驿站外要迎接谁?”
近侍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回爷的话,西周人要迎接的是从西周上京城来的辰王、靖王及郡主贞瑾伯爵。”近侍那声音不疾不徐,在这略显紧张的氛围中清晰地传开。
东莞国的使臣们一听宋王近侍这话,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般。原本还算安静的议事厅里,顿时嘈杂声四起。
使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没等宋王开口,一个脾气较为急躁的使臣就再也按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挥舞着,大声嚷道:“这不可能。从西周上京城到这里,就算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那也要八九天的时间。
这案子从发生到如今仅仅过去了四日而已,西周的辰王等人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难不成他们是插上了翅膀飞过来的不成?”那使臣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房中回荡着,仿佛要把这不合理的事情喊得众人皆知。
这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着若有所思的李姓使臣突然眼睛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会不会,……难不成西周的人未卜先知,早知道安王会对落霞郡主下手……他们是不是提前就安排好了辰王等人前来,这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李姓使臣的话一出,周围的使臣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嘈杂的声音也瞬间小了下去,大家都被这个大胆的猜测给惊到了。
王谦见此情形,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李大人,这怎么可能。落霞郡主本就是来和亲的,安王若是对落霞郡主有意,那大可光明正大地与西周皇帝说。
何必千里迢迢从上京跑到这振鹭轩驿站,还做出对落霞郡主行不轨之事。这样做对安王,对西周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惹麻烦吗?
而且,西周一直以来都是以礼仪之邦自居,咱们东莞与西周又是一脉相承,我看西周断不会做出这种未卜先知、暗中谋划的事情。
李大人你可不要胡乱猜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王谦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时地观察着周围使臣们的表情,生怕这个猜测会引发更多的猜疑和混乱。
这时,一位使臣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诸位,我听闻,这安王至今都还没有迎娶王妃。
而且,西周安王他是个不通武艺之人,整日就知道舞文弄墨,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
再瞧瞧落霞郡主那边,她的房门外可是有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侍卫把守,就像一堵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
并且郡主身边还有精通武艺的侍女时刻侍奉左右,那些侍女各个都是身手矫健、眼明手快。
咱们就来好好琢磨琢磨,这安王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他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门外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然后悄无声息地进入落霞郡主的房间呢?
进入房间之后,他又要怎样去对付郡主房中那些懂武的侍女呢?要知道,那些侍女可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更让人疑惑的是,那些侍女的尸首,他又弄到哪里去了呢?难不成他还能凭空让那些尸首消失不成?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啊。”
一旁的李姓使臣听了,微微眯起眼睛,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安王他可不是一个人在行动的,他有个帮凶,就是那个蛊师。
那蛊师精通蛊术,手段诡异莫测。门外的侍卫和郡主房中的侍女,肯定是那蛊师帮着安王收拾的。
那蛊师只需施展他那神秘的蛊术,说不定就能让那些侍卫和侍女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反抗之力,乖乖就范。
至于那些侍女的尸首,那肯定也是蛊师帮忙处理的。大家都知道,蛊这东西,可是要用活人的血肉来喂养的。
案发当日那蛊师就招来了很多毒蛇毒虫挡住我们的侍卫和西周驿站里的兵士进入落霞郡主的房间救落霞郡主,那么说不定那些侍女的尸首就被他喂给了那些招来的毒蛇毒虫。
他用毒虫或者蛊来处理尸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在那蛊师的眼里,人的性命和尸体或许都只是他施展蛊术的工具罢了。”
另一位使臣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问道:“那既然蛊师这么厉害,为何不处理门外侍卫的尸体呢?若蛊师处理了门外侍卫的尸体,那这一切就更加神不知鬼不觉了,也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发现这么多的疑点,那么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发现房间里的落霞郡主有可能出事了。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原因?会不会是那蛊师在处理尸体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阻碍,让他没办法处理侍卫的尸体呢?”
听到这,坐在主位上的宋王轻轻咳嗽了一声,那略显沙哑的咳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房间里的其他使臣原本正各自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听到这咳嗽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纷纷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宋王。
只见宋王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众人,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都不要胡乱猜测了。从西周的上京城骑快马日夜兼程,赶到这振鹭轩驿站最快确实需要八九天的时间。
上京城与这振鹭轩驿站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道路崎岖难行,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骑手,骑着日行千里的快马,一路上也要遭遇各种艰难险阻。
倘若遇到暴雨倾盆,道路泥泞不堪,马匹根本跑不起来;若是碰到山林里的野兽出没,需要的时间还会更多一些。
而且,马匹也需要休息,不可能一直不停地奔跑。所以,正常情况下,八九天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但是,若是有龙马那就不一样了。这龙马,可不是普通的马匹,它乃是天地间的神物。传说龙马生有双翼,能够踏云而行,速度快如闪电。它的身躯矫健无比,力量无穷,奔跑起来犹如狂风过境,带起阵阵尘土。
有龙马从西周的上京城到这里,一天之内能打三五个来回。那龙马在天空中飞驰,如流星划过天际,眨眼间就能跨越千里的距离。
它不用像普通马匹那样受道路的限制,无论是崇山峻岭,还是大河湖泊,都能轻松越过。
当然,若是龙马拉着乾坤舆车,会让龙马的速度有所迟缓。这乾坤舆车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它内部空间广阔,能够容纳很多人和物品,而且还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但是它毕竟体积庞大,重量也不轻。
龙马拉着它的时候,就好像背着一座小山在奔跑,自然会受到一些影响。不过,即便如此,用一天的时间从上京到达这里,却是轻轻松松,完全有可能的。龙马的神异之处,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站在一旁的王谦听了宋王的这番话,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王谦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急忙问道:“西周竟然有这样的宝马,这龙马西周是从何处得来,莫非那镇国公萧远山成了鬼仙后,回来护卫西周的传闻竟是真的吗?”
王谦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这龙马太过神奇,他实在想不出西周是通过什么办法得到的。而镇国公萧远山成鬼仙护卫西周的传闻,在各国已经流传了很久,他一直半信半疑,如今听到有如此神异的龙马,不禁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宋王听到王谦的话,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宋王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说道:“鬼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是不是镇国公的阴魂那可不好说。
不过,确实有自称镇国公阴魂这样的存在。这世间有太多的神秘之事,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看透。
也许真的是镇国公的阴魂在暗中守护着西周,也许这背后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仅仅凭借一些传闻就轻易下结论。”宋王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沉稳和睿智,他不会轻易相信那些没有根据的传言,对于任何事情都保持着一种谨慎的态度。
宋王停顿了一分钟后道:“一会到此的郡主贞瑾伯爵就是镇国公的嫡亲孙女,而且是萧家仅存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