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眯起双眸,缓声道:“在那房中和蛊师激烈缠斗之人,乃是来自东莞的宋王爷。这宋王爷啊,正是落霞郡主的嫡亲表哥呢!此次前来西周,乃是受东莞国主之命,专为朕贺寿而来,故而此番西周之行,便是由他带队领队。”
稍作停顿,皇帝继续说道:“据宋王所言,当时他得知安王闯入落霞郡主所居住的房间后,便立即赶去营救。
等他赶到时,落霞郡主房间外已经站满了前来营救的兵士,而蛊师招来毒蛇毒虫让营救的兵士不能前进半步。
宋王见此情形当机立断,迅速绕至蛊师身后,并巧妙地从落霞郡主所居房间的相邻隔间潜入其中。
待宋王成功进入房间后,眼前所见竟是安王正对落霞郡主行那不轨之举!盛怒之下,宋王爷瞅准时机,趁着安王毫无防备之际,猛然出手将其斩杀。
然而,由于情绪太过激动,手中长剑竟直直穿透安王身躯,余力未消,进而误伤了落霞郡主。可怜那如花似玉的落霞郡主,就这般香消玉殒了……”
言罢,皇帝脸上忽地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叹道:“贞瑾啊,若换做往昔,朕兴许还会对东莞宋王这番说辞深信不疑。
可自朕知晓那阜城科考舞弊一案竟与朕这‘好儿子’安王有所牵连之后,朕即刻下令金吾卫彻查关于安王诸事。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方才惊觉,朕这向来对外宣称不通武艺的‘好儿子’,实则身怀绝技呐!”
皇帝稍稍停顿了数十秒钟之后,方才继续开口说道:“说起这位宋王啊,据朕得到的消息来看,此人性情胆小如鼠,平日里也是庸庸碌碌之辈,并无甚特别出众之处。懂点武艺,但很是一般。
如此胆小无能武功平平无奇之人,当真能够巧妙地避开那蛊师以及众多旁人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与落霞郡主房间相邻的那间屋子吗?
再者说,他又是如何知晓在那个房间之中存在着一道可以直通落霞郡主闺房的暗门呢?要知道,驿站可是咱西周自家的驿站呐,而那位宋王却是来自东莞之地的王爷呀!”
听到皇帝所言,时茜赶忙回应道:“圣上明鉴,对于此等疑点重重之事,不知可有向宋王当面问询清楚?”
皇帝微微颔首,回答道:“起初,驿站中的官员倒是曾去询问过宋王,但他却对此全然不加理睬。
直至后来,金吾卫现身亮出了腰牌,那宋王见状,方才有了些许忌惮之意,并解释称,由于当时那蛊师将全部精力皆集中于他眼前的那些兵士身上,而那些兵士们又因蛊师所引出的毒蛇、毒虫而分神不已,正因如此,众人才未能留意到他的举动。
话说这暗门之事,宋王言竟是如此机缘巧合地被发现的。据闻,乃是驿站之人无意中说漏了嘴。
当日,宋王入住驿站之时,本欲居于落霞郡主房间之毗邻。然而,驿站的下人却言辞恳切地告知此房不可用。正是那时,吓人不慎走漏了风声,说漏了嘴。”
时茜听闻此事后,不禁言道:“宋王这番解释,乍一听去,倒是合乎情理。”
而皇帝闻得时茜此言,并未出言驳斥。只因皇帝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家儿子安王之事。安王明明身怀绝世武功,堪称行家里手,可却一直欺骗于自己与西周百姓,坚称自己不通武艺。
既然如此,这远在东莞的宋王又何尝不能佯装自身愚钝无能、诸事不知呢?更何况,宋王在东莞之地亦非备受东莞国主之宠溺,且其并非东莞国主的独子。
那么宋王若有野心争夺大位,故意藏拙,静待时机也是有可能的。
时茜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皇帝身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终于,时茜忍不住拱手施礼,轻声说道:“圣上。”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皇帝似乎被这一声呼唤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时茜,开口问道:“贞瑾,你可是有话要说?”
时茜微微颔首,答道:“圣上,您之前吩咐贞瑾将七彩琉璃簪带来,莫不是想要用它给那尸首做 dNA 亲子鉴定,从而确认其真实身份吧?”
皇帝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贞瑾啊,朕问你一事。你可有办法让这七彩琉璃簪所做的 dNA 亲子鉴定结果出现偏差呢?”
时茜闻言,不禁愣住了,瞪大双眼望着皇帝,满脸疑惑地道:“圣上此话怎讲?贞瑾不太明白其中深意。”
皇帝皱起眉头,道:“安王赤身裸体地死在了落霞郡主的房间里,而落霞郡主也是同样状况。贞瑾,你想想看,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安王他死得如此不堪、如此不光彩,偏偏此事还发生在咱们西周境内,落霞郡主来西周是为朕贺寿同时也是来和亲,是为了东莞及西周两国交好而来,可如今人却这样死了,弄不好,别人会说咱们西周不愿与东莞交好,有意羞辱,那么东莞与西周必会兵戎相见。
若是通过检验证实那具被毁容的尸首确系安王无疑,那么东莞势必会借此大做文章,向我西周发难。到那时,不仅我西周颜面尽失,还要赔一大笔银钱!”
时茜听了皇帝这番话后,眉头微皱,低着头思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回圣上,以贞瑾所知,使用七彩琉璃簪来进行 dNA 亲子鉴定,其结果绝对无法通过人工手段加以干预而导致出现偏差。”
时茜在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自己此时承认能够进行人工干预,那么以往所有利用七彩琉璃簪所做的检测岂不是都有可能被人为操纵?如此一来,这些检测结果岂不都存在弄虚作假的可能性?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坚决咬定不能够进行人工干预这一点。
哪怕站在面前问话之人乃是当今圣上,自己也绝不会改口。别说是皇帝亲自询问了,就算是如来佛祖亲临,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坚持这个说法。因为一旦松口承认能够人工干预,那么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会指责自己是个骗子。
再者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人能够成功制造出专门用于检测 dNA 的先进仪器设备,但据自己所知,这些高科技产物同样不存在能够人工干预检测结果的情况......就在这时,时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拱手向皇帝行礼,恭敬地说道:“圣上,虽然我们无法对七彩琉璃簪的鉴定结果进行人工干预,但是微臣不得不提醒您,倘若在操作过程中不慎拿错了用以对比的样本,又或者那检测样本被污染了,那检测出来的结果,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偏差。”
皇帝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贞瑾啊,这‘检测样本被污染了’究竟所指何意呢?朕实在有些不明所以。”
时茜听了连忙拱手作揖,恭声回答道:“圣上您是否还记得,当初咱们使用七彩琉璃簪来进行 dNA 检测的时候,所有的操作流程都是非常严谨的呀!
每次都是当场取样、当场检测,而且在此过程当中,除了取样者本身,根本不许其他任何人接触那些样品。
就连进行检测的人员,也是绝对不允许直接用手去触碰那些样本的哟!”
听到这里,皇帝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脸色微微一变。皇帝不禁回想起之前那 dNA 亲子鉴定活动的时候,居然发生了有人暗中将真正的样品调包换掉的恶劣事件。想到此处,皇帝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丝灵光,暗自思忖着生出一条妙计来。
死在落霞郡主房间的那具尸首,其面容已经遭到了严重的损毁,若要确切地辨认出此人的真实身份,那就非得借助七彩琉璃簪对其进行 dNA 亲子鉴定不可。如此一来,所需的样本自然就得由他们西周方面来提供啦。
皇帝心想自己膝下可是有着众多的皇子呢。只要随意从其中挑选出一个儿子,然后悄悄地命人取来一些他的头发,并对外宣称这些头发乃是安王的,再将这份伪造的样本送过去进行检测。那么可想而知,最终得出的结果必然不可能与那具尸首的 dNA 图谱成功匹配得上咯。
皇帝心中也曾闪过一念,是否可以避免使用其他儿子的毛发作为样本,来与那具尸体进行 dNA 检测。然而,这个念头很快便被皇帝打消了。
因为皇帝深知,如果选择从其他人身上获取样本,那么万一东莞的人将送去与尸体做检测的样本妥善保存起来。
待他们人到上京之后,让自己与那份送检的样本进行 dNA 亲子鉴定。那检测结果显示自己与该样本并非父子关系,那可真是颜面扫地了。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皇帝决定还是采用自己儿子的头发最为稳妥。如此一来,即便东莞方面真的别有用心,利用送来的样本与自己进行检测,也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毕竟,血脉相连,亲生父子之间的亲缘关系是无法轻易篡改的。
想到此处,皇帝缓缓地收回了纷乱的思绪,转头看向时茜,缓声道:“贞瑾,你身为咱们西周的提刑官兼法医官,而那能够进行 dNA 检测的七彩琉璃簪又是专属于你的圣物。
此次事关重大,这件事情就全权交托给你来处理吧。”说罢,皇帝微微一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接着补充道:“不过,这次你们所要面对的东莞使臣可是由宋王亲自带队的。
虽说你贵为郡主,但论及身份地位,恐怕难以完全压制住对方。所以,朕再安排辰王陪同你一同前往。
辰王在提点刑狱司与你一同追随昆仑老祖研习验尸解剖之术,成果斐然。以你们二人如今所掌握的技能和经验,共同处理这起案件必定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贞瑾,朕命你即刻离开皇宫,去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待到卯时一刻,城门开启之时,你便要立刻动身启程。”
时茜听闻旨意,赶忙拱手行礼,恭敬地应道:“微臣贞瑾,谨遵圣命。”言罢,时茜直起身躯,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路辰,而后又缓缓地向后退步。
然而,路辰虽然并未回应时茜投来的目光,但却突然开口向皇帝进言道:“圣上,据老道所知,安王的体内有蛊,还有安王身边的那个蛊师至今尚未落网。此人一直隐匿于暗处,恐怕会伺机而动搞出什么事情来。老道甚是担忧,辰王殿下他……”
皇帝听到路辰这番话语之后,心中不禁一沉,连忙出声喝止了正欲离去的时茜。时茜闻声当即止住步伐,静立原地等候皇帝进一步的指示。
皇帝低头沉思了约莫三五分钟之久,终于做出了新的决定,皇帝缓声道:“贞瑾,辰王刚刚大病痊愈,身体尚虚,实在不宜过于劳累奔波。这样吧,朕让靖王陪你一同前往办案吧!”语毕,皇帝稍稍顿了一顿,接着将目光转向了路辰,问道:“昆仑老祖对此事可还有其他什么看法……”
路辰面色凝重地说道:“圣上,您无需多言,老道愿意跟随郡主贞瑾伯爵和靖王爷一同前往。倘若那蛊师胆敢前来滋事扰乱,老道必定会不惜舍弃性命也要保护郡主以及靖王爷的安全无虞。”
皇帝闻听此言,心中感动不已,连忙向路辰连声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而路辰则微微躬身施礼后,缓缓站起身来,转身与时茜并肩而行,一同离开了养心殿。
待二人踏出宫门之后,时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立即用魔音符箓与路辰说话。
时茜压低声音,通过魔音符箓与路辰说道:“辰宝师哥,你觉得那具惨死在落霞郡主房间里的尸体真的会是安王殿下吗?这事情实在太过蹊跷离奇了!”
路辰略作沉吟,然后回应道:“此事目前尚难定论啊。我们现在也不要胡乱猜测了,待到了目的地一探究竟,真相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听到路辰如此回答,时茜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抱怨道:“唉呀,看样子今天晚上是没办法好好睡一觉啦。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跟安王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他这辈子老是给我找这么多麻烦事儿。如今他死了倒好,居然还要劳烦本姑娘亲自跑去给他收拾残局、检验尸首……”
路辰轻声说道:“茜儿,咱们就乘坐你哥那辆乾坤舆车,出城后,你寻觅一处茂密的林子,施展障眼法,而后,你便可在舆车里安心地入睡了,师哥我则去钓钓鱼。待你睡足醒来,咱们再一同用个饭,随后继续出发。”
时茜听后喜笑颜开:“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就依辰宝师哥你所言。”然而,话刚落音不到一分钟,时茜又面露忧色道:“辰宝师哥,皇帝知晓我拥有乾坤舆车。”
路辰不以为然地回应:“伯爵府有乾坤舆车并非什么机密啊!这又有何不妥?”
时茜忧心忡忡地说:“我并非此意。我是担忧万一在我停车休憩之际,那边发生变故,例如尸体被人盗走,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知晓此事后,定然会心生疑虑,我那时究竟在做什么?为何在路上耽搁如此之久,明明有乾坤舆车能够瞬间抵达的。”
路辰宽慰道:“不必担忧。皇帝他断不会如此思考,方才在养心殿,皇帝所言,茜儿你需得仔细回味琢磨。”路辰稍稍停顿了一两分钟,接着说道:“茜儿是否已明晰皇帝话中的深意。
皇帝并不期望那具尸体是安王的,一个王爷竟敢闯入前来西周和亲的郡主闺房行此不轨之事,还惨死当场。
此事若传扬出去,不仅令皇帝和西周颜面尽失,更会带来诸多麻烦。
倘若真有人胆敢抢夺那具尸体,师哥我敢断言,皇帝他定会在睡梦中笑醒。
如果没有那具尸体,东莞就没有证据,咱们就可以矢口否认那件事,还可以倒打一耙,说东莞的人污蔑咱们,反过来让东莞人给咱们赔礼道歉。”
时茜听了路辰后面的话,不由大吃一惊,道:“辰宝师哥,这不是耍无赖嘛。不是君子所为。”
路辰道:“茜儿,这两国之间打交道,和人与人打交道不同。人与人打交道,只要你自己乐意,可以讲究君子之风,自己吃点亏,让一让他人没什么关系。
但国与国打交道不同,你若代表国家,你就一步不能让。就如安王这件事,没错这件事是安王不对,但在面对东莞时你就不能说安王不对了。
因为你要维护的是西周国家利益,安王不对,可以事后处罚安王,但不能牺牲国家的利益去解决这件事。
所以,在解决这件事上,面对东莞时,你就要赖皮一点,东莞那边若拿出证据来,你也要无礼争三分,若东莞那边没证据,你就要来个矢口否认倒打一耙,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茜儿你不要觉得这样做是小人行径,这件事若是坐实了是安王所为,损害的便是西周国家的利益,最终受害的是西周百姓。
在国家利益和百姓疾苦面前,装聋作哑装疯卖傻有何不可。”
时茜听了这话思索了一会道:“茜儿受教了,多谢辰宝师哥提点。”停顿了一会后,又道:“这么说皇帝让金吾卫留守原地并非是为了保护尸体,而是为了防范东莞人暗中搞鬼。”
路辰点头应道:“理应如此!”
时茜又道:“辰宝师哥,那咱们呢?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吗?我跟安王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过节啊!自从他失踪以后,我就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而且,还有那个可恶的蛊师以及安王体内的那只蛊虫,这两者可都是我们必须要彻底清除掉的大麻烦呀!”
路辰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回应道:“茜儿莫急,我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毫无作为。安王体内的那些邪恶蛊虫务必要取出来并加以封印才行,绝对不能任由它们继续作恶。至于那个丧心病狂的蛊师,则更是非杀不可,绝不能再给他机会炼制出这种伤天害理的邪蛊去残害他人了。”
说到这里,路辰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接着对时茜说道:“不过茜儿你大可放心便是,师哥我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之前我就让路星带着路林先行一步赶过去了。说来还真是多亏了你给他们所提供的那些极为优质的修炼资源呐,使得他俩近来实力大增,如今已然能够熟练运用御风之术,实现御风飞行啦!相信凭借着他们俩现在的本事,一定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帮到我们大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