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我过生日就带我来这儿啊?”
黄承哲拿着菜单:“这可是附近最好吃的一家大排档,老苍蝇馆子懂不懂?平时能不能吃上全看老板心情,你小子今天有福了!”
墨初看了眼一旁路边垃圾堆上的苍蝇,半信半疑地坐下:“确实是苍蝇馆子。”
老板把他们点的烤串和炒粉端上来,不经意地瞥了眼墨初,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讲究。”
墨初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西装,没好意思地红了脸。
等老板走开,顾枉年才开口问道:“和你跳舞那个女孩儿是谁啊?”
墨初叹气:“徐筱筱,徐家的独女,我的未婚妻。”
黄承哲吃着肉串“啧啧”道:“新世纪包办婚姻啊!不过我看那小姑娘还挺漂亮,你也不亏。”
夏鹤则更加担忧:“你们这么早就把婚事定下,万一以后不喜欢怎么办?”
墨初夺过黄承哲盘中的烤肠,狠狠咬了一口:“哪有什么喜不喜欢?我妈和我爸互相不喜欢,都在外面养了人,不还是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还生下了我。”
“夏哥,你不会也爱看那种偶像剧,信什么真爱万岁吧?”
夏鹤没说话,顾枉年反而拍了墨初后脑勺一巴掌:“信又如何?”
别人他不了解,但老顾这么多年真的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多接触,虽然他恨老顾,但他不否认老顾对妈妈的爱。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一辈子只用来爱一个人。
墨初撇撇嘴:“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都和我没关系了。”
黄承哲不禁问道:“婚事都给你安排好了,你爸妈肯定不会允许你去参军吧?”
墨初无奈地点点头,只觉得愈发不是滋味。
他们拉墨初出来就是为了散散心,眼瞧着气氛又变得沉重,夏鹤开口转移了话题。
“下周我有个航空知识竞赛,是由国航局连同市委举办的,很隆重也很正式,很多大人物都会来。”
“第一名不仅有两万的奖金,还有机会参加国航局的暑期培训班,墨初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墨初果不其然一下子把自己的糟心事抛在了脑后,他笑道:“那你赢了,就有钱给小羽做手术了!”
顾枉年闻言也是一喜:“小羽的手术有希望了吗?”
墨初点头:“我们医院请了一个夏京来的专家,他有丰富的心脏手术经验,但就是费用差不多要三四万。”
夏鹤莞尔:“我之前已经攒了一万多,只要拿下这次竞赛,小羽很长一段时间就不用一直住在重症室了,她太久没和我一起出门了。”
墨初勾上他的肩膀:“我让司机开车送我们过去,给你撑场子,肯定不让那些什么大人物看低了你!”
夏鹤颔首,他看着墨初真切的笑容,天边陡然炸响了一束烟花。
那炽热的光芒似乎能驱散掉这漫漫长夜。
他轻笑一声:“墨初,生日快乐。”
顾枉年和黄承哲勾起二人的肩膀,大笑道:“墨初,生日快乐!”
墨初眼角微微泛红,在这个没有蛋糕,没有酒会,也没有更多溢美之词的夜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拥有了一切,也包括无所畏惧的勇气。
可当一周后的那一天,他才发现,自己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蠢货。
夏鹤以惊人的高分毫无意外地拿下了竞赛的第一,他穿着墨初借给他的衣服,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好一个文质彬彬,天赋卓绝的少年郎。
他笑着走上领奖台,脑海中全是妹妹夏羽得到治疗后快乐奔跑的模样。
可正当主持人要宣布冠军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等一下。”
夏鹤转过头,开口的那位老人他认识,是着名的物理学家袁骥老先生,他在力学方面的理论研究弥补了当代力学理论上的一大短板,而且也为国家的航天太空技术做出了很大贡献。
他不仅是国航局的理论专家,也是华国第一个梦诺奖的得主。
而他更加是夏鹤崇拜了多年的偶像和追逐的目标。
夏鹤对上袁老威严的目光,听他问道:“夏鹤是吗?我刚刚再度看了你的答卷,最后一题所有评委都给了你满分,关于载人飞船的系统你确实做了深入研究。”
“但我想问,关于轨道舱的设计是由你独立、亲自完成的吗?”
夏鹤虽然不知道袁老为何要这么问,但他坦然道:“是我亲手设计的。”
袁老看着他镇定淡然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他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
一旁的副市长开口道:“夏鹤,一周前袁老就已经收到了轨道舱的设计图,而设计人并不是你。”
“经国航局研究,这一轨道舱设计合理,可以运用,目前已经申请了专利,并开始着手打造。”
“我们欣赏你的聪明,毕竟之前的题目你也全对,可你没有必要剽窃了他人成果还撒谎。”
夏鹤瞪大双眸,一瞬间如临冰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袁老悠悠叹道:“先做人后做事,少年人不要因为自己的贪欲而误入歧途啊。”
夏鹤颤抖着握紧双拳:“所以……现在这项专利的拥有者是?”
副市长只想着尽快打发这个少年离开,别让这么隆重的竞赛被他搞砸,便随口道:“是一位名叫墨初的初二学生,你如果没有疑问了,就自己放弃奖杯离开吧。”
夏鹤只觉得一道惊雷正中自己的头顶,他僵硬地转过头,眼中只剩下了不可置信。
而台下听到了这一切的墨初也一样震惊,甚至是恐惧。
管家目睹了这一切,附身在他耳畔低声道:“少爷,凌云学院两天前给了邀请函,您下个学期将被安排进去就读,这是老爷的吩咐。”
“不!”墨初在心里呐喊着,他想站出去,告诉台上的所有人那个设计不是他的,而是夏鹤的。
可他刚走出去一步,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射下来。
他抬头望去,父亲正在二楼和什么人交谈,但他的视线却始终盯着自己。
那一瞬间,墨初觉得自己像是个牵线木偶一样,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
夏鹤被保安带下台,周围是人群的嬉笑和满含恶意的嘲讽。
“真大胆,当着袁老的面还敢偷别人的作品。”
“诶?我好像见过他,是不是一中的,一中怎么教出这种学生?”
而他忽略了这种种声音,只看着那僵硬在原地,浑身颤抖的挚友。
他想呼唤他的名字,却只觉得喉间一阵苦涩,怎么都开不了口。
墨初回过身,视线被泪水模糊,耳旁是重新颁奖的祝贺声,而他引以为傲的挚友不知何时淹没在了人群之外。
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