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恶没想到小角已将这里的情况探查的如此清楚,这效率也太高了!
他又问小角对空明有何看法,小角就说,空明和空海,空然没什么不同,都是半人半灵妖那种形态,只是空明更强一些,还有就是它在空明身上还感知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气息,也正是这个力量的存在,才会让空明更为强大厉害。
任无恶微微动容道:“那股气息蕴含着光明法则吗?”
小角摇摇头,它的意思是,它是无法断定那股气息的性质,也许那股气息是出自于一件法宝也说不定。总之这个空明不一般,很厉害,非寻常人仙后期修士可比。
但它接着又说,空明再强它也不会放在心上,如果可以,它还想空明等人收拾了,这些人对它来说也是难得的美食,吃起来既可口又满足。
这样说着,小角眼里光芒闪动,还真的流露出了饥渴之色。
任无恶苦笑道:“你不是说太清殿内或许藏有其他高手,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小角翻了个白眼给他,然后叫了几声。
它说,难得遇到这些人,不吃岂不是太可惜了。不如等我们从秘境出来,我们就动手,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得手后就一走了之。反正你也不能老待在太清教,机会到了该走就走。
任无恶心道,你的目的果然就是太清秘境,从秘境出来,你的目的就达到了,自然要走了,你就不怕我们会留在秘境吗?
小角知道他的心思,又说道,太清秘境未必强过长空秘境,我们能进去就能出来,你无需担心,有我在没问题。
任无恶苦笑道:“但愿吧,可我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个秘境只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小角哼了一声,然后用独角碰碰他,意思是,不简单就不简单,简单的话就不是秘境了,还是那句话,我们能进去就能出来!
任无恶叹道:“你有信心就好,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其实我也有些期待,我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觉得在这个秘境内,会解开一些困惑。”
小角眨眨眼睛,又碰碰他,这是它的鼓励。
小角和任无恶聊了一会后,便带着风儿走了,说是去熟悉一下环境,查看一下敌情。
任无恶就在屋内待着,其他人也是少有动静,谁也不曾外出,虽然空海没说不能出外走动。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破晓,空海,空然和另外两个道士就来了。
那两人都是人仙初期,应该和空然一样是某个地方的太清观观主。
叫出任无恶等人后,空海笑道:“诸位师弟,很快你们将要进入太清秘境,获得天尊赐福,我和其他师兄在外恭候佳音。”
任无恶等人齐声道:“多谢诸位师兄。”
接着空海带着众人到了太清殿外,然后让任无恶等人依次进殿,任无恶是第四个,在迈入大殿时,他感知到了小角风儿的气息,心道,你们总算来了。
一进入大殿,他便被淡青光芒笼罩,再看殿内与之前已是大为不同。
天尊神像已是化为一片光幕,光芒流转,宛如瀑布,秘境通道果然是在这里!
在他之前进入大殿的人已然不见,这时他听到了空明的声音,让他无需多想,走入光幕即可。
他依言直行,很快就到了光幕近前,在距离光幕还有数尺距离时,光幕中忽然亮起一道炫白光芒,瞬间将他笼罩,随后把他卷入光幕,一闪不见。
被白光笼罩时,他觉得身体已与白光融合,也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不等他有所反应,白光消散,视线恢复,眼前景象令他惊讶。
这是一个广袤无垠、浩瀚无边的空间,头顶上繁星闪烁,宛如流萤翩翩起舞,清辉如轻纱般流动,飘洒而下,如梦似幻,令人陶醉。
脚下是一片如茵的草地,柔软而碧绿,仿佛绿色的海洋,绵延至远方,无边无际。
他孤零零地伫立在夜空之下,宛如一颗孤独的星辰,沐浴在星辉之中,不仅感到孤单寂寞,更觉得自己如幻影般虚无缥缈,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环目四顾,他没有见到其他人,也感知不到任何异常的气息,随即召唤小角风儿,但没有得到回应,它们仿佛已经消失了!
这座秘境果然不简单!
稳稳心神,他仰望苍穹,看着那些似乎伸手可摘的星辰,也真有种举手摘星的冲动。
但他并未伸手也没有其他动作,就是静静看着。
苍穹如幕,夜空似画,璀璨星辰密布其中,每颗星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不断的变化运行。
它们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在天穹交织出一幅蛛网般的奇异的画面!
换作他人,见到这一幕恐怕早已头晕目眩,但任无恶却如痴如醉,目光如炬,灿若星辰,而他仿佛也已化为一颗璀璨的星,与群星交相辉映,与星海融为一体,在飞射、翱翔、舞动!
这时,在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幅星图,星光灿烂,变化无穷,这些星图与他所见到的星空是那么相似,可仔细看来,又是大有不同,大异小同,也是似是而非。
忽的,他身躯一震,继而身上光彩大盛,那是瑰丽难言的异彩光芒,如星光也像是朝阳之彩,明月之辉,黑白相融,五彩斑斓,也成为了这里最为明亮最为灿烂的一颗星!
他的光芒逐渐强盛,异彩闪动,将周围星辰吸引过来,一颗颗星辰化为流星朝他飞来,与他相遇时,瞬间成为一点流光与其相融!
一颗星辰消失后,他就会明亮一些,他是越来越亮,周围的星光则是越来越少,最后,这片空间就只有他在闪亮,他已是这里唯一一颗星辰!
不知何时,他已到了空中,光彩闪耀,映照乾坤,如月似日,光芒已是无处不在!
而他并未失去意识,是清楚到了自身的变化,脑海里的那一幅幅星图是愈发清晰真实,并且逐渐与外界景象相融,他已是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星图中还是另外那片空间内,但他又确定,无论身在何处,他就是一颗璀璨无比,明亮至极的星辰!
他也清楚,脑海里闪现的是璇玑星图,此刻是璇玑星图正在与这座秘境互动或者是在融合,也许最后便是璇玑星图形成的壶天秘境会将太清秘境吞噬。反之,太清秘境也能将璇玑星图融合,而他也许真的会成为一颗星,在秘境中永远闪亮下去,永恒不灭,永存不朽!
可这样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吗?他能舍弃所拥有的一切,以及等待他的那些人吗?!
猛地,他心神一震,同时默念静虚诀,脑海里顿时金光闪亮,那一幅幅星图随之消失,继而周围景象大变,又是繁星闪动,夜幕如画,而他已是脚踏实地,还是仰望星空!
片刻后,群星黯淡很快天空已成湛青色,清亮柔和,澄净纯粹,天亮了!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朗温和,悦耳动听。
“多年不曾见过璇玑星图了,果然也只有你才能让它重现光芒,展露风采。”
听到那声音,任无恶心中随即闪现过一个身影,继而脱口道“是你!”
只是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说,那身影又是谁?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在他面前出现,彼此相距不过丈许。
见到那身影,任无恶不觉动容,又失声道:“是你!”
那人一袭天青色道袍,容貌清俊,身形挺拔,面带微笑,双目黑亮,湛然有神!
如此形象,竟然和太清天尊神像一般无二,而任无恶对此人又有种似曾相识,甚至是极其熟悉之感,因此他才会说出是你二字!
对方含笑道:“是我,但我又是谁?”
任无恶微微一怔,继而又禁不住叫道:“是你!”
连续说了三次是你,但含义各有不同,第三次他如此说,是因为他忽然想起,对方的声音他曾经听到过,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在人间的一处秘境—乾元秘境!
当年他在乾元秘境试炼,遇到了一个天青色背影,对方自称是乾元秘境的缔造者,还对他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当时老九九灵是在天魔经内,对这个背影的出现是很意外也很……惊惧,老九应该知道背影的身份或者是来历,可他始终没有对任无恶解释过,当真是讳莫如深,缄口不言。
任无恶对那背影的身份也有过诸多猜测,但都是瞎乱想,而现在那背影又出现了,并且已非背影,而对方竟然就是太清天尊!
任无恶的反应自然是在那人预料当中,他含笑道:“不错,是我,你还记得我。”
任无恶望着对方,沉声问道:“你就是乾元秘境出现的那个背影?”
对方点点头道:“不错,是我。只不过那只是我元神所化的影像。”
任无恶又问道:“你就是……太清天尊?”
对方笑笑道:“不错,我是。”
任无恶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那你究竟是谁?”
那人反问道:“你说呢?”
任无恶缓缓道:“你应该不止是太清天尊一个身份吧?”
那人摇头道:“那你错了,我现在就是太清天尊,也只能是太清天尊。”
笑笑后,他又道:“你能进入这里我很欣喜,再次相见,我们真要畅谈一番才行。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可以说就可以讲。”
任无恶苦笑道:“只怕我问的都是你不可以讲的。”
那人大笑道:“那也未必,你先说说看。”
任无恶犹豫一下道:“当年就是你将九灵幽若钢羽他们封印在了天魔经内吧?”
那人点头道:“不错,是我。至于我为何这样做,恕我不能说。”
任无恶无奈地道:“那天魔经究竟是什么?”
那人又反问道:“你觉得呢?天魔经是什么?”
任无恶稍一寻思道:“刚开始我知道的天魔经是和什么大魔尊有关,这显然是他们杜撰出来的鬼话……”
那人闻言微微一笑。
“接着,有人又说天魔经和天帝有关,是天帝炼制而成,其中蕴含着天帝至恶至邪至强的力量,是集万恶之力的极恶之作。”
任无恶继续说着,“对此我也是将信将疑,不久前我又接触到了太清教,从那些天尊圣徒口中,又知道了天魔经的又一种……用途,知道的多了,我反而觉得天魔经越来越不简单了,它应该不止是一部修真秘典那么简单,也许那个黑色卷轴只是它的一层伪装。”
那人含笑听着,任无恶继续说着,“前些日子,我又得到了一部天魔经,那部与之前那一部很快融合,继续在我丹田内待着,我能看到它但又完全感知不到它。有人曾说,天魔经已然与我融合,我就是天魔经,天魔经就是我,看起来这点应该不假。”
说到这里,他也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继而又道:“现在,我就想请你告诉我,天魔经究竟是什么。”
那人笑道:“你所知道的那些和天魔经相关的信息确实都是假的,但有一点是真的,天魔经的确和天帝有关,并且还是息息相关。”
一顿后,他继续道:“天帝重生轮回不假,有无数化身也不假,而除了那无数化身外,还有天帝神魂。”
又一顿后,他接着道:“所以天魔经便是天帝神魂。”
他说的平淡,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当然也是一直面带微笑。
任无恶闻言则是骇然失色,失声道:“天帝神魂!天魔经是天帝神魂?!”
那人点点头,确认似的道:“不错,就是天帝神魂。天帝重生,肉身化为舍利,神息便是那无数化身,神魂便是天魔经,舍利自然就是天帝舍利,你身上带有一块,化身便是光明真体。”
任无恶喃喃道:“原来如此,舍利,光明真体,天魔经,这三个就是天帝能够顺利重生的关键。”
那人笑道:“对,三者合一,天帝才能重生,只是任何事情都有意外,天帝重生也不例外。”
任无恶稳稳心神,问道:“你所说的意外又是什么?”
那人笑道:“这点恕我不能告知,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任无恶没觉得意外,随即又问道:“那现在的天帝又是谁?”
那人还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任无恶苦笑道:“我想过不少可能,但见到你后,又觉得天帝应该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那人大笑道:“那也未必。你其实无需想那么多,你先要确定的是,你又是谁?”
任无恶缓缓道:“我就是我,我也只能是我!”
那人笑道:“说得好,真我本我,忘我无我,万劫之后,我还是我。”
一顿后,他又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许我们再见时,你不仅还是你,并且已经解开了所有困惑所有问题。”
任无恶问道:“你真的在焰摩天?在天帝身边?”
那人笑道:“当然,我若不在天帝那里,天帝可就太寂寞了!“
任无恶又问道:“那太清教呢?也是你一直在掌控?”
那人点头道:“那是自然,太清天尊掌控着太清教岂不是理所当然,不过,你也放心,你对太清教也无需客气,想怎样就怎样,当然了,太清教也会全力去斩杀你这个天魔,要将护佑诸天,除魔卫道这个教义贯彻到底。”
任无恶无奈也很疑惑地道:“你这样做究竟为什么?”
那人轻叹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就是如此,什么天尊天帝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任无恶问道:“是天帝强迫你吗?”
那人笑道:“就算是吧,无论是强迫还是半推半就,总之就是,你现在就是很多人眼中的天魔,魔种,火种,是无数人杀之而后快的目标,而你要做的就是要越来越强,越走越高,我会在焰摩天等你,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也希望到时候你还是你!”
任无恶又问道:“我若不是我呢?”
那人笑道:“那就太遗憾了。”
任无恶默然片刻道:“我会去焰摩天与你再见,那时候我还是我!”
那人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是你该有的态度,别想太多,记住一定要做好自己,认清自己,仙路漫漫,终有尽头,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已淡化,等到他完全消失,他的声音又在任无恶耳畔响起。
“此次见面,我就以这座秘境当份礼物了,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任无恶微微一怔,拿秘境当礼物是何意?总不是让我将整座秘境收起来吧?我岂有这份神通!
正寻思时,身边已有两道光影闪现,正是小角风儿它们。
见到它们,任无恶自然欢喜,它们更是,小角见面就是亲亲热热的一舔,风儿落在肩头也好好蹭蹭他。
任无恶摸摸小角的脑袋,又拍拍风儿,然后问道:“你们怎么样?方才去了哪里?”
小角叫了几声,意思是,它们是刚刚进入秘境,一进来就到了他身边。然后它又看看任无恶,感知到了他的心思,大眼里光芒一闪,那是很惊讶的表现。
任无恶就将和那人见面的情况说了一下,和小角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小角听后就问他,是否确定对方就是太清天尊。
任无恶道:“他就是太清天尊,若非太清天尊又怎会在这里现身,并且还能随意掌控秘境。”
小角点点头,目光一闪,又看看四下,像是在寻找那人留下的气息痕迹。
任无恶道:“先不说他了,他临走前说要将整座秘境送给我,虽然我不懂他的意思,可这秘境应该很快会有变化。”
小角闻言眼睛顿时大亮,继而又看看周围,目光是越来越亮。
任无恶见状便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小角并未说话,仅是微微颔首示意。
片刻后,它猝然发出一声低沉咆哮,仿若平地炸响的雷霆,声浪滚滚,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转瞬之间,其周身黑白光芒汹涌喷发,如洪流般奔涌而出,熠熠生辉,夺目至极。
与此同时,小角的身躯极速膨胀,眨眼间,已然高达百丈开外。
它傲然昂首,独角如同一柄直破苍穹的神剑,直插云霄,散发着森冷的寒光,凌厉之气锐不可当,仿佛要将这片天地,这方空间硬生生撕裂开来 。
任无恶不禁为之一震,风儿亦是流露出了惊愕之色,小角已许久未曾如此威风凛凛了,此刻突然爆发,当真是气势如虹,有气吞山河、威震天下之威!
任无恶刚欲开口询问,小角又仰天长啸一声,那声音犹如猛虎咆哮,又似巨龙长吟,雄浑有力,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座秘境都撼动。
随着长啸,小角光彩更盛,身躯更大,眨眼间已是到了千丈大小,巍峨如山,光芒万丈,光彩闪耀,已将秘境完全笼罩!
见状,任无恶心道,难不成小角是想将秘境撑破?不对,它不会是要将秘境吞下吧?
吞噬秘境,可能吗?
再想到那人的话,他忽然醒悟,难道他就是要将这秘境送给小角?
在他寻思时,小角还在变化,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身形轮廓已是若隐若现,但气势气息却是越来越强。
这时任无恶已是感知到了秘境的变化,确切地说,他是感知到了秘境内空间法则的变化,秘境蕴含的法则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向一点,那一点正是小角!
小角正在吸收秘境蕴含的法则力量,还是那么强势霸道,无所顾忌,摆明是一副要将秘境彻底吸干,完全吞噬的架势,小角真是要吞了这座秘境!
任无恶是有些担心,就怕小角吃不下这块肥肉,硬吃的话万一撑破肚子那就糟糕了。
他希望小角能够量力而行,也想提醒一下,可已是浑然忘我的小角,根本听不到他的警告,就算听到了,只怕也会装着听不到,这家伙要是那么听话,就不是小角了!
小角,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