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和旁边的大胡子同时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声音的来源处。只见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在飞机上百般刁难的黎秘书。此时她双手环抱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地打量着陈阳。大胡子外国人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陈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
“哦?黎秘书也懂艺术?”陈阳伸手指向眼前这幅令人费解的油画,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既然如此,不妨说说,你能看明白这幅画么?”
黎秘书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她高傲的扬起下巴,面带得意之色,“这还用问?我可是美术学院的高材生,毕业之后就一直跟着曾院长,我当然懂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可是漂亮国抽象派大师杰克逊·波洛克的《无题》!”说着,她还特意用余光瞥了陈阳一眼,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想必你连杰克逊·波洛克是谁都不知道吧?”
陈阳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神态从容地说道:“既然黎秘书见多识广,那我倒是愿闻其详。”
“呵呵,果然不知道吧!”黎秘书的表情越发得意,像是抓住了陈阳什么把柄似的,“看来你这个所谓的专家,也就只会玩玩老古董。现代艺术这种高雅的东西,还是要多学习啊!”
说着,她往前迈了一步,一副准备授课的架势,“今天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上一课。好好听着!”
身旁的大胡子外国人听到这番对话,不禁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两人。
杰克逊·波洛克,这位令艺术界为之震撼的漂亮国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大师,以其独特的艺术理念和表现手法,彻底颠覆了传统绘画的范式。他就像一位不甘被束缚的艺术革命者,在画布上肆意挥洒着内心的狂热与激情。作为漂亮国现代绘画摆脱欧洲标准的第一功臣,他的作品在国际艺坛上如同一颗耀眼的新星,为漂亮国赢得了前所未有的艺术话语权。
1929 年,年轻的波洛克怀揣着对艺术的无限向往,进入纽约艺术学生联盟学习,在本顿教授的指导下,开始了他的艺术探索之旅。直到 1943 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艺术方向,毅然转向了充满革新精神的抽象艺术创作。
到了 1947 年,波洛克在一次偶然的灵感闪现中,开创了震惊艺术界的滴画法。这种前所未有的创作方式,完全抛弃了传统画笔的桎梏,将巨幅画布平铺在地面上,他手持特制的工具,或是钻有细小孔洞的盒子,或是经过改造的画笔,在画布上空来回游走,任由颜料如雨点般洒落。
在创作过程中,他完全摒弃了理性的规划和束缚,放任自己的身体与内心随性而动,宛如一位在画布上起舞的艺术祭司。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滴颜料的落点,都是纯粹本能与潜意识的产物,最终在画布上编织出令人目眩的视觉迷宫。
这种被称为“行动绘画”的艺术形式,完全打破了传统绘画中构图均衡、主题明确的桎梏,呈现出一种近乎混沌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的艺术语言。画面中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与色彩,实则是艺术家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喷薄,是对传统艺术形式的彻底革新。
这幅《无题》最终成就了一种全新的艺术表达,它没有固定的视觉中心,没有可循的结构规律,却以其强烈的表现力和独特的美学价值,成为了抽象表现主义最具代表性的艺术特征。
“听明白了么?”说完之后,黎秘书一挑眉毛,得意洋洋地向陈阳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陈阳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幅画作。他缓缓抬起双手,微笑着为黎秘书轻轻拍着手,“黎秘书,果然是美术院校的高材生,这资料背的真好!”
说着,陈阳修长的手指轻轻指向油画,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既然黎秘书这么明白,那我倒想请教一下,您觉得这是一幅真品,还是赝品?”
黎秘书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眼神像看智障一般轻蔑地扫视着陈阳。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越发轻蔑,“哎呦喂,我说您是不是玩古董玩到走火入魔了?”
“睁大眼睛看看,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艺术展览,谁敢在这种场合拿赝品糊弄人?您这种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白痴都不带这么想的!”
陈阳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故作恍然大悟状,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语气中满是戏谑,“不愧是黎秘书,真是太厉害了!见识就是不一样。”
一旁的外国大胡子听到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陈阳,又瞥了眼那幅画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阳不再多言,转而做出一个彬彬有礼的请势,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讽刺,“黎秘书既然这么懂行,那您就慢慢欣赏吧。我这个俗人呢,还是去看看其他展品,免得污了您的眼。您这大才女,好好享受艺术的熏陶,告辞了!”
“喂,你这人……”黎秘书气急败坏地想要反驳,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恼羞成怒。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陈阳已经潇洒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展厅另一端走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大胡子外国人望着陈阳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子,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几步朝着陈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到陈阳走了,比黎秘书更着急的,是刚才身边那位大胡子,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陈阳离去的背影,生怕错过这个可能揭开真相的关键人物。当陈阳刚才问黎秘书这幅油画是真品还是赝品的时候,大胡子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作为一位资深的艺术品鉴定专家,他一直怀疑这幅波洛克的《无题》是一幅赝品,那些细微的笔触和颜料的质地总让他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判断。刚才听到陈阳这么问黎秘书时,大胡子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年轻的东方面孔显然和自己一样,已经看穿了这幅画的真实身份。内心的激动让他的大胡子都微微颤动起来,他要追上去问问,对方究竟发现了什么端倪。
“嗨,朋友!等等!”大胡子健壮的身影几个箭步就追上了陈阳,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实在很想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那是一幅赝品的?”
陈阳猛地转过身,惊讶地发现这个外国大汉居然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在和自己对话,“你…你懂我们华夏话?这倒是稀奇。”
大胡子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说道:“哦,是的,一点点。我是自学的,正常的交流还可以,现在还在继续努力学习中,我很喜欢你们的文化。”
陈阳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这家伙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装扮,但那件卡其色夹克看起来价值不菲,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能看出是某个艺术协会的标志。他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粗犷不羁,但修剪得很整齐,手上的皮肤虽然粗糙,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样的反差让陈阳有些困惑,这家伙到底是个粗人还是艺术鉴赏专家?
陈阳礼貌地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祝你学习顺利!”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大胡子伸出的手臂拦住。那双手掌宽厚有力,如同老虎钳子一般紧紧扣住了陈阳的胳膊。
“等等,我的华夏朋友!”大胡子压低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关于刚才那幅画,我想你一定发现了什么端倪。这个发现对我很重要,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讨论一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看法?”
陈阳轻轻挣脱开那只铁钳般的手,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得了吧,你可别开玩笑了。我这人就是个花花公子,整天就知道泡妞玩乐,哪懂什么高雅的油画艺术啊。”
“要是说到古董,那还差不多。”陈阳说着故意转头看向黎秘书的方向,做出一副轻佻的表情,“说实话,我刚才就是看那位美女不顺眼,顺口胡说的!”
陈阳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宋开元老爷子虽然让自己来帮他出这口恶气,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容自己轻举妄动。这幅波洛克的《无题》虽然是赝品,自己一眼就能从那些细微的笔触和颜料堆积的痕迹中看出破绽,但在这种高规格的国际艺术展上点破它,恐怕不仅会引来一堆麻烦,还可能会被当成疯子赶出去。再说了,这又不是咱们华夏的文物被人冒充,就让这帮洋鬼子自己玩去吧,何必自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