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那位女秘书就带着一个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缓步走来,她正是那位曾院。老太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她身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旗袍,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书卷气。虽已年过花甲,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走路时步伐稳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艺术家气质。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每一道皱纹仿佛都在诉说着她与艺术相伴的漫长岁月。她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眼神里透着睿智的光芒。
女人见到曾院长来了,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曾院,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死活不肯起来,还对您出言不逊!”
曾院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她太清楚这个陈阳的背景有多么深不可测,那些京城里的大人物提起他时都是一脸忌惮的神色。她暗自叹息,自己这个不懂事的秘书怎么偏偏招惹上了这尊大佛,如今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这个院长不得不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想到这里,曾院长看看陈阳,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用和蔼可亲的语气说服这个倔强的年轻人。
“陈阳先生,”曾院长开口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权威,“我知道这个位置是你的,按理说我不应该让你起来。”
“但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这些年为国家艺术教育操劳,落下了不少毛病。”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在印证自己的话。
“靠窗的位置空气流通好一些,医生特意叮嘱过我要多呼吸新鲜空气,对我的身体确实有好处。所以,请你行个方便,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可以吗?”
曾院长说完,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等待陈阳的回应。然而,她的希望很快就被浇灭了。
“不可以!”陈阳毫不犹豫地回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他丝毫没有给曾院面子,反而坐得更舒服了,仰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阳撇了撇嘴,眼神中闪烁着调侃的光芒,“靠窗位置空气流通好?曾院长,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要不要我给您科普一下飞机上的空气循环系统?”
不等曾院长回答,陈阳继续说道:“您开什么玩笑?按您这个逻辑,飞机翅膀上空气流通更好,对您的身体更有好处,要不你去坐坐试试?”
陈阳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他的眼神直视着曾院长,丝毫不畏惧对方的身份地位。
“您要是真想追求空气流通,我建议您下次出国,坐直升飞机。那玩意儿敞开式的,保准让您享受到最纯净的高空气流。怎么样,要不要我帮您联系一下?”
周围的乘客听到这番对话,有的忍俊不禁,有的则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敢如此对待一位德高望重的院长。
陈阳一句话说完,曾院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由温和瞬间凝固。她那双透着睿智光芒的眼睛微微颤动,自己这张老脸,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心中那份优雅与从容荡然无存。本以为自己以长者之礼相待,客客气气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能轻松揭过,却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张口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排的工作人员们个个瞪大了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时间都似乎停止了流动。他们看着这一幕,既震惊又不可思议,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机舱内,会有人敢如此大胆地顶撞德高望重的曾院长?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却有几个年轻的乘客悄悄低下了头,肩膀不住地抖动。他们努力压抑着笑意,但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
在他们看来,陈阳不仅胆识过人,这张伶牙俐齿更是绝了。那句飞机翅膀上空气更流通的回怼,简直是神来之笔,既讽刺又不失幽默,让人哭笑不得。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荒谬又紧张的氛围中时,一声清脆的“噗呲”笑声突兀地划破了沉寂。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这笑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所有人都像是被这声音召唤了一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只见在头等舱的舱门处,宋开元的贴身随行人员小孙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笑容中似乎包含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意思,早已看穿了这场闹剧的本质。当他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时,连忙收敛笑容,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空姐,领导需要一张毛毯。”
“好的,我现在给您拿!”空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小孙站在原地,转身看着空姐优雅的背影,却完全无心欣赏,只因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精彩,他使劲捂着嘴,肩膀不住地抖动,脸都笑红了。
“曾院长,”陈阳直视着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您在京城德高望重,也不是我陈阳不知道尊老爱幼。”
“但是呢,这飞机不比咱们坐公交车,这座位是不能乱换的.......”
小孙抱着柔软的米色毛毯,强忍着笑意走进头等舱。他的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嘴角不住地上扬。宋开元坐在真皮座椅上,一眼就看出了异样,眉头微微一皱,“小孙,外头怎么这么吵闹?出什么事了?”
“老领导啊,”小孙快步走到宋开元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您那个宝贝徒孙......他跟曾院长和黎秘书杠上了。”
宋开元闻言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回事?他又闹什么幺蛾子?”
小孙将整个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到精彩处,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老领导,您是不知道,您这徒孙可真是…哈哈哈!”
“臭小子,”宋开元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说重点!”
“是这样的,老领导,”小孙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您徒孙对曾院长说,要是觉得飞机里空气不流通,可以去飞机翅膀上坐坐?那儿空气可好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宋开元和耿老等人都被逗得前仰后合。笑过之后,宋开元拍了下扶手,无奈地摇头,“这小子,就不能消停会儿!”
他朝小孙挥了挥手,“去,把他给我叫来。让他在这儿陪着我们这群老家伙,省得在外面惹是生非。”
小孙应声而去。耿老跟宋开元相视一笑,“老宋啊,你这徒孙可真是个人才。那曾院长在京城横着走的主儿,今儿算是碰上对手了。”
“唉!”宋开元望着舷窗外的云层,长叹一声,“这还没出国门呢,就先来这么一出。咱们这些人啊,真是……”他摇摇头,话音里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