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大雨一直在下,以至于陈汪洋乘坐的出租车行进的非常缓慢,
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老郑足足用了四个多小时,满是泥泞的出租车才终于在下午一点的时候驶进了阿贝州的老城区。
阿贝州委组织部的老楼藏在梧桐树荫里,陈汪洋透过车窗玻璃和雨幕,看着墙皮剥落处露出的九十年代的标语残迹,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心中暗道:
“艰苦朴素?表面上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只可惜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因为某个人,这里已经从根儿上烂掉了!”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刚才已经从宋迪的调查结果中得知,1997年至1999年间,正是祖万年这个州委组织部的部长刚从葛团结身边外放到文河县担任常务副县长的时候,
而且就那么巧,当时的文河县煤炭局,恰好就在祖万年的分管工作范围中!
再加上那个黑煤窑管事的祖老大,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所以陈汪洋已经基本可以断定,祖万年就是那个黑煤窑黑恶势力的幕后保护伞!
不过说来也是,像黑煤窑这种国家重点打击的乱象,如果没有祖万年和葛团结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在幕后撑腰,根本不可能存活下去!
所以说,在他看来,祖万年和葛团结,性质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贪官污吏那么简单了,而是双手沾满底层劳动人民鲜血的刽子手!
简直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整整十年时间,如果这个黑煤窑还存在,那么说明如今的文河县依然处在祖万年和葛团结的严密控制中,
自己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掌控文河,首先就得从根子上下手,先斩掉祖万年这个葛团结的触手之一,来他个敲山震虎!
想到这里,陈汪洋对宋迪说道:
“我先进去报到,你带郑师傅找个地方先吃饭,这一路上辛苦郑师傅了,记得带他吃点好的,花多少钱算我的!”
说着陈汪洋又从手包里拿出一小叠钱递给宋迪,
宋迪知道自己这位老大是个不差钱儿的主,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
“好嘞县长!”
倒是老郑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道:
“不用不用,我还不饿,我还是在这里等您二位出来吧!”
陈汪洋却摇头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饭可不行,再说了,一会儿我还得用您的车去文河,您可得吃饱喝足,再睡会儿午觉养足精神才行!”
老郑闻言顿时感动坏了:
“那、那行,那就都听您的!”
陈汪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宋迪道:
“你们吃饭的时候找个安静的包间,跟郑师傅多聊点黑煤窑的事,看能不能多挖掘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宋迪点头道: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宋迪这个hNSS的精英,陈汪洋自然是放心的,当下也没再多说,推开车门撑起一把雨伞便走向了阿贝州委组织部。
看着在大雨中行走的陈汪洋那瞬间湿透的裤腿和满是泥泞的黑皮鞋,老郑不由得感慨道:
“咱们这位陈县长还真是平易近人啊,一点儿当官的架子都没有!”
宋迪微微一笑:
“谁说不是呢!能跟着他当秘书是我的福气!走吧郑师傅,咱俩找个地方吃点好的!”
“好嘞!”
州委组织部老楼三楼的一扇被窗帘半遮的窗口处,祖万年悄悄地收回了目光,心中不屑地嘀咕道:
“一个县长居然坐出租车来报到?不伦不类!呵呵,对不住陈县长,葛书记让我给你个下马威……”
……
陈汪洋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接待台一个女青年受惊般地从桌面上抬起头来,眼见来人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这才松了口气,睡眼惺忪不耐烦地说道:
“上班时间还没到,你过会儿再来吧!”
陈汪洋皱了皱眉头,但他并没有发作——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太掉价了——保持着微笑着说道:
“同志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陈汪洋,请问祖部长在吗?”
听说对方是来报到的,女青年的态度总算好了一些,不过也有限,染着红指甲的手指往走廊尽头一指:
“祖部长这会儿不在,报到你直接去干部科吧,从那边上楼,207!”
“谢谢!”
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皮的陈汪洋点了点头,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陈汪洋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女青年抓起桌面上的座机打了出去,用一种跟之前判若云泥的谄媚声音说道:
“您好陆科长,您交代的那个陈汪洋已经到了,我让他去干部科找您了!”
……
二楼走廊墙面的公示栏里,祖万年视察基层的照片占据大半版面,陈汪洋驻足细看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县长是吧?\"
穿着一件天蓝色polo衫的干部科长陆中平夹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
\"实在不巧,祖部长去省里开党建座谈会了,马副部长在党校封闭学习,宋副部长下乡搞调研......\"
陈汪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陆中平的话:
“不用说了,几位部长都不在,所以由你来处理我报到的事情对吧?”
虽说组织部的干部见官大一级吧,但是陆中平这个干部科科长一不是州委人才办主任兼的,二来也不是部委委员,所以就是个普通的正科级罢了,
在陈汪洋这位高他整整两个级别的实职正处年前,他还真不敢拿架子!
可是不拿也不行,这次的任务可是祖部长亲自交办的,要给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小县长一个下马威!
妈的,真是好事想不到自己,这种倒霉催得罪人的事就想起自己了!
陆中平心中吐槽,眼珠子一阵乱转,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好意思了陈县长,虽然我不想得罪你,但是祖部长可是我的顶头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