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往前走了一段山路,来到萧忘川提及的区域,果不其然,又是十余具尸体四散横在路边。
看这些尸体的架势,像是惊慌逃离间,被人瞬间给料理在了当场,不少人还保留着逃离时的身体姿态。
落清霜脸色发白,望着其中一具尸体,满是揪心道:“他们……应该是战宗的队伍,那位蓄着山羊胡的师叔我跟着姐姐拜访战宗时有幸见过一面。”
陆风听言脸色更显沉重。
“他们定是撞见了那伙掳掠姐姐的贼人,想要帮衬搭救,才死在的这里!”
落清霜满是痛心,急道:“我们快去,那伙贼人定是奔着圣火塔去了。”
然。
没走多远,众人又瞧见了一支队伍的尸体。
“是清修禅宗的人!”
众人齐齐惊呼,认出远处那些尸体的身份。
陆风感应间,眼中猩红似火焰般直窜,自这些尸体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此前那些人所没有的气息残留!
她们的魂海尽皆被人强行洞穿,汲取走了灵魂之力的本源!
此般手段,郝然正是君子朔那手邪元煞心忏所为。
只是……这些尸体身上弥留的气息,又不像是君子朔所留。
陆风心中隐隐预感到什么,君子朔那厮……怕不是将此般邪异手段传给了自己的亲信,帮着他们杀人夺魂,强行提升实力。
众人怀揣着不安的心继续朝前靠去,一路上不断瞧见横死的队伍,大有一种一路走一路杀的架势。
此般残虐无道的行径,让得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怒火。
随着靠近圣火塔区域,四周的威压明显更重了不少,压抑的每个人周身灵气运转都为之缓慢了几分。
焚魂圣火塔四面环山,受无数荒芜的山岭所包裹,古塔上空的天色始终乌蒙蒙的,像是笼罩着一层千年不散的黑云,较之来时路上所见明显要昏暗许多。
“好大呀~”落清霜站在四五百米开外,望着高耸破云的古朴巨塔,发自内心的感叹,神色间满是肃穆郑重之色。
巨大的古塔带给她一种难言的压迫感,像是一个随手能捏死她的巨人伫立在前方支撑着这片天地一般。
陆风神色冷肃,望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九层古塔,一股敬畏油然而生。
焚魂圣火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许多,塔基的面积足可比肩一座小宗门势力的大小了,怕是容纳上千人都绝不是问题。
塔身共计九层,通体呈现着青黑之色,像是由万年不化的玄铁所铸就一般,看着异常坚固,表面嵌有无数赤晶,布满着暗金色的梵文咒印,单单仅是远距离凝视之下,都有种让人精神恍惚之感。
古塔飞檐的翘角处,均挂着一枚枚青铜色的编钟,钟身表面同样铭刻着晦涩的梵文,于昏暗的天色下,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各色光芒,凝视下恍惚间叫人精神都为之平息了不少。
陆风依稀能辨别出各别编钟上的纹路,郝然均是有着镇魂之效的存在。
只是不知那编钟由内自外所散发的明暗变化的光芒源自何物?何以能冥冥之中引得他魂海中本平静的灵魂之力泛起丝丝波澜?
莫不是就是传说中那些强者所留下的本源魂火?
众人小心的靠向圣火塔区域。
落清霜发出疑惑的声音:“好奇怪,怎么那么安静?”
莫大海瞬间会意,接话道:“闯塔的人没有动静还能说得过去,那守在塔外的那些人怎么也都这么安静?该不会全都死了吧?”
话语刚说完,随着众人翻过最后的一处坡地,直面古塔塔基区域,一个个不由都惊呆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外圈几乎铺陈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竟无一活口!
而塔基处,那片受阵势庇护的光晕结界之中,则盘膝坐满了近两三百道身影。
那些人均像是入定坐化一般,一动不动。
莫大海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落清霜缓了半晌才回过神,颤声道:“那伙贼人……难道将等候在这里的人全都屠戮完了?为什么呀?他们难道是群见人就杀的疯子不成?”
苏千机接话:“看来是的,除了本身处在闯塔状态,肉身受阵势庇佑的那些人外,全都死了。”
陈姓长老急急忙忙的围绕着古塔走了半圈,看着一道道盘膝在古塔外头空地上的身影,最终驻步停在了西南边,嚷声叫喝:“那伙贼人果然来了这里!”
众人齐齐靠去,见西南部靠近古塔最近的一片区域中,有着七八道黑袍身影盘膝坐着,各别身上还挂着彩,明显刚经历过战斗的样子。
陆风的目光落在这些黑衣人前头的一道身影之上,尽管只是一道背影,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郝然正是君子朔无疑!
“确定就是伏击我们的那些黑衣人吗?”另一名老妪有些疑惑的开口,隐隐总觉远处那些黑袍身影的样子,似乎与方才交手的那些人存着出入。
陈姓长老阴沉着脸道:“那伙人此刻虽然都披了个黑袍,但内衬仍旧是此前那些黑衣人的束身常服款式,此举定是掩人耳目的扮相,不会有错,少谷主定是在这些人手中。”
萧萌萌插话道:“可怎么不见少谷主的身影啊?”
“姐姐许是被临时关在了生灵袋之中,”落清霜急道:“咱们快闯过去杀了那些人,将姐姐救回来!”
“不可!”陈姓长老面色冷峻,严肃道:“这里可是焚魂圣火塔地界,那些人正在闯塔,受着阵势庇护,外人是无论如何都难以伤及分毫的,贸然攻击触碰那些人,会激发庇护在他们身上的那份阵势禁制,怕是会被阵势当场轰杀。”
“啊?这么严重啊?”落清霜脸色一白,慌乱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行?”
陈姓长老无措摇头。
苏千机这时好奇问道:“可以说说这闯塔之事吗?他们此刻的状态,应是命魂借助阵势闯入塔内了吧?在外头杀不了那些人,若是我们也闯入塔内,有没有机会剿灭他们的命魂?一旦他们命魂死在里头,是不是闯塔就结束了?肉身就会被阵势给轰出结界外?”
她对于焚魂圣火塔其实了解的并不多,此行更多的是陪着萧忘川等人而来,起到一个于外保护的作用。
但眼下,瞧着那么多人横死在外,心中不安下,也想了解一二,关键时刻,或可借闯塔行为,寻阵势庇佑,避免莫名其妙就死在外头。
陆风安静立在一旁并未插话,心中思量对策的同时,也想进一步听听有关圣火塔的消息,毕竟,他于此涉略的其实也并不是很多。
而正当他思绪蹁跹间,魂识感应无意识的掠过远处,捕捉到在另一边盘膝而坐的几道身影后,陆风的神色却是骤然冷了下来。
圣宗!武夷明治!
没想到他竟也会在此,看情形也在闯这焚魂圣火塔。
还真是冤家路窄!
而在武夷明治身侧的几道身影,于陆风而言,同样也算是‘老熟人’级别了。
郝然正是月焱、月泷、李太渊等人。
想到这些人的实力……以及当初秘境之中的恩怨……
陆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是都想着借圣火塔来感悟天道魂火来了?’
一旦让这些人成功得逞,待他日再行遇上,怕是会更难对付!
陆风神色复杂的望着高耸的巨塔,心中思绪繁杂万千。
他虽有着不惧这些人的实力,可单论灵魂强度而言,却是并不会讨着太多好处。
当年的他虽然修为境界曾经接触到了天魂境层面,灵魂强度也一跃达到过那般境界,可那时夜鸦岭一役处境实在凶险,根本没有机会去静下心来闯那天道魂关,成就真正的天魂境魂师。
更别提是感悟天道魂火,那是只有闯过天道魂关,修为境界达到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魂师,方能有机会办到的事情!
如今,他的处境亦如当年,同样卡在天魂境修为之前,体内极阴极阳二气,尚不足以支撑他相融一举突破。
就算有心闯塔,怕也难攀登得了太高,根本阻止不了武夷明治等人。
更别提擅修灵魂一道,灵魂强度还远在几人之上的君子朔,他在御魂族那位燮幽的主动献祭之下,怕是对天道魂火早已有着自身的领会与感悟,此行便是借此宝地完成质的突破来了。
若是成功自塔内出来,其定当要比武夷明治等人还要更加难以对付许多。
陈姓长老听了苏千机的询问,心中焦急下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简单道了一句:“这焚魂圣火塔的前几层,这些年来已经被无数修士捉摸的差不多了,进入后,大体都是面临各式各样天道魂火本源之力的考验,那些古强者留下的本源之力借助阵势会衍化出各式各样的攻击,亦或是直接凝聚成阵兵之态,通过与这些攻势交手,能丝丝缕缕的感应那个时代强者所领会的天道魂火,从而有机会悟出适合自身的天道魂火。”
苏千机有些茫然:“那每一层能容纳多少人闯入啊?”
落清霜插话道:“人好像都进不去呢,仅是本源灵魂之力被大阵引渡进去。”
陈姓长老点头,“闯阵者仅需跨步踏入古塔结界之中,运转灵魂之力共鸣阵势,意识便能闯入塔内空间,据前人反馈的经验称,虽是灵魂意识体闯入,但感受如真人闯入无异,除了不能感应纳具,探取各类物件外,并没有差别。”
“我们若是闯入塔内,是有机会能撞上那些黑衣人的,但若是他们此刻已经闯至第二层,或是更高层空间,怕是便难遇上了。”
苏千机不解:“为何?我们就不能抓紧闯过第一层,然后去上层空间找他们吗?”
陈姓长老摇头:“传闻圣火塔内每一层的试炼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若是同一个时辰内闯入同一层空间,那是有机会撞上的,可若是不同时辰来到同一处空间,就会被阵势完美的错开,甚至彼此都不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落清霜急道:“那事不宜迟,我们也闯塔吧?”
陈姓长老脸色一僵,面露难色。
萧萌萌关切问道:“陈长老是有什么顾虑吗?”
陈姓长老叹了一声,“老身怕是没法闯塔。”
“为何?”萧萌萌和落清霜异口同声,满是不解。
临旁的一名老妪苦丧着脸解释道:“陈长老和我们大多都有幸领会出了属于自身的天道魂火,贸然闯入,会有抵触,试炼难度会倍增,怕是连第一层的考验都闯不过去,甚至碍于我们所领会的天道魂火强度有限,可能会被里头古强者留下的那份远超我们强度的天道魂火给冲溃道心,生出对自身所修之道的怀疑出来。”
“这样啊~”落清霜恍然奥了一声,继而道:“那陈长老你们就在外头守着,谨防那些贼人闯塔结束后逃离,我和田姨她们闯塔试试。”
站在落清霜身后的妇人拦阻道:“此事就交由我们去吧,你和萌萌实力尚弱,且就一起留在这里。”
落清霜一怔,不情愿道:“我不想干着急啊,不是说曾经有个地魂境修士都能闯过前两层的吗?”
妇人依旧摇头:“你说的那人许是有着什么特殊体质,通常而言,没有天魂境二息以上的实力,是很难闯过第一层的。”
落清霜无奈只好乖乖留下。
莫大海见妇人朝着古塔结界走去,朝萧忘川问道:“你是留下陪你妹,还是随我们一起闯塔?”
不待回应。
萧萌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哥,你去吧,我在这候着等你回来,有陈长老她们在,不会有事的。”
萧忘川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迎合莫大海的话语。
苏千机浅笑一声,“我也随你们一道去~传闻曾经有人以不到天魂境五息的实力就能成功领会出属于自身的天道魂火,也不知我们几个之中会不会有人能有此机缘。”
萧忘川看向身后的白无咎,轻叹道:“我是没戏了,唯盼着能有丁点感应天道魂火的基础便已是知足,不过老白沉淀那么久都未曾去尝试领会天道魂火,此番应是有着极大机会的。”
白无咎冷肃的脸上挤出一丝傲然笑意,“希望里头能有一味契合料理各类食材的完美魂火。”
陆风一怔,满是哑然。
没想到白无咎出剑为食也就罢了,如今天道魂火竟也想冲着烹饪食材而去。
属实是个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