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泽女士回国,泽家外公外婆留下来过冬,继续住酒店,只是帝都的冬日寒冷无比,对于老人家来说有些难熬。
下完今冬的第一场雪之后,帝都正式进入寒冬,喝茶听曲,穿街走巷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已经不适合户外活动了。
衡音犹如小鹌鹑一样,每天窝在家里过冬,门都不想出,想着她都难捱,那老人家就更难捱了。
衡音:@秋长歌,姐姐,你们下个月的婚礼在哪里举行呀,帝都还是海岛还是哪里?我在想着反正休假,要不要带外公外婆先过去住一段时间。
秋长歌:你问傅怀瑾。他没说。
对于婚礼一事,秋长歌完全没过问,诸事都由傅怀瑾负责,她只负责当天出席就好,乐得清闲,傅怀瑾也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两人都很开心。
秦阳:@衡音,你这休假属实有些过分了,有人像你这样借着读书的幌子,休假一年然后每天都在家睡大觉,谈恋爱的吗?
乔曦:堕落是原罪!爱情更是!
衡音“噗嗤”笑出声来,最近曦姐受到的刺激太大,已经开始怼天怼地了,她的罪过。
衡音:昂,工作机会还是留给努力又优秀的人吧,我这种有后台的渣渣不好太努力的,会挤掉别人的机会。躺平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
众人:……
秋长歌失笑,自从她和泽越在一起之后,越来越调皮了,有一种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的感觉,小姑娘如今硬气呀。
她很高兴。
乔曦:@泽越,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你家衡小音现在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谁惯的呀?
衡音:泽教授在上课呢,╭(╯^╰)╮有事和我说,别欺负我泽教授。
泽越:衡音这样很可爱。
宋星河:昨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群主呢,能不能管管这个群,怨念丛生了都!
秦阳:呼叫群主,呼吁大家关爱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单身狗,谢谢。
衡音:还关爱呢,以后没准单身狗要交单身税了。
乔曦:?
乔曦:姐姐有钱,交就交呀!
宋星河:爱交多少交多少!有钱!
傅怀瑾:==
衡音:昂,宋哥威武霸气!宋哥穷的只剩下钱了!
宋星河: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毫不夸张!
乔曦:@宋星河,宋少,以后这群里,你就是我们单身狗的领头狗了!一切都听宋哥的!
秦阳:听宋哥的!
易南梦:冒泡~
宋星河:(* ̄ro ̄)
衡音:那姐姐就是我们的领头羊,允许傅哥当代言人,我和泽教授坚决拥护。
傅怀瑾:?
明明是衡音和宋星河小学鸡打架,怎么发展成两个联盟了?笑死!
傅怀瑾不说话,不表态,和稀泥,摇头笑,这样也很好,有衡小音在,这个群平均年龄估计只有七岁,很不错。
群里一阵插科打诨,浑然忘记了一开始的话题。
衡音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反应过来,可恶呀,傅哥没说婚礼在哪里办,这哥嘴巴比鸭子还紧,一字不透露呀,搞得他们都有些好奇了。
晚上泽越回来,就见衡音卖萌撒娇地看着他:“泽教授,采访一一下,如果你是傅哥的话,婚礼会在哪里办呢?傅哥现在防我们就跟防贼是的,势必要给长歌姐一个惊喜,我问了一圈人,没一个知道他婚礼举办地的。
聪明英俊的泽教授,你智商这么高,一定会知道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撒娇地摇着他的胳膊。
泽越垂眸,他还真知道这事。
“傅怀瑾既然想保密的话,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假装不知道,这样也算是一个惊喜。”
“假装不知道?意思就是你知道?”衡音兴奋地抓着他的胳膊,“哇,你好厉害啊。”
泽越唇角微微上扬,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季节,日子却繁花似锦,情绪被她牵动着,悲喜都随她。
“快说嘛,我才不要惊喜呢,我看下地点怎样,说不定可以带外公外婆先过去玩一趟。”
泽越失笑:“你就是想出去玩!不过我这个月事情比较多,不能离开帝都。”
衡音小脸一垮:“啊,那我要是出去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分开?要是不出去,那外公外婆在酒店里天天看雪,也会腻味的吧?”
左右为难。
“所以在哪里呀?”
泽越调出手机上的电子地图,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这里。”
大月山的旧址,只是如今那里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古城,规模不大,旅游热度也不高,去旅游的人也不多,但是傅怀瑾和秋长歌若是在这里举办婚礼的话,这座古城将会成为全国最热门的旅游地。
“这是什么地方?这古城都没听过,但是看着环境很好,旁边青山环绕,依山傍水的,是天然的绿色氧吧呀,而且12月的话一点都不冷。”
衡音眼睛亮了起来:“傅哥好会选地方,但是古城虽然很好,但是傅哥为什么会选这里呢?去海岛结婚不是更好吗?直接住五星级酒店,在海边举办浪漫的婚礼,一切都交给婚庆公司和酒店,不是更省事吗?”
她歪了歪脑袋,不理解。
泽越低低笑:“可能傅怀瑾并不想省事吧,婚礼人生就一次,又是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他想一切都具有纪念意义,想一切都自己操办。”
最关键的是,或许秋长歌更喜欢在故土举办婚礼,那是他们缘起的地方。
泽越想起前世衡音和崔玉壶成亲,也是去的南疆,眼眸垂下,掩去眼底的晦涩不明。
衡音点了点头:“那这座古城是有什么纪念意义吗?姐姐好像没去过这里吧,她之前拍戏倒是去了南疆一带,好像靠近边境线。”
泽越揉着她的脑袋,笑道:“那是傅怀瑾要操心的事情,你操心做什么?不如你想想要去哪里玩。”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上班,周末还要去工作室,衡音待在家里应该很无聊吧。泽越觉得以后得调整一下,尽量多留点时间回家。
衡音嘟嘴:“我是怕外公外婆太无聊了,帝都的冬天真的太冷了,不如海岛温暖。”
泽越不想戳破她的小心思,低低笑着,然后去做饭了。最近他跟着傅怀瑾学了不少新菜,渐渐发现做饭的乐趣,觉得一日三餐最是温暖。
泽越刚去做饭,衡音就接到了警卫的电话:“衡小姐,有您的快递。需要帮你送过来吗?”
快递?她最近没买东西呀,不过收快递最快乐了。
“稍等,我出来取。”衡音在家里待了一天,感觉骨头都懒了,见外面雪停了,连忙套了一件厚羽绒服。
“泽越,我去拿个快递。”她喊了一声雪花,带着摇头晃脑的小狗子出门,兴冲冲地去取快递。
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外面积雪极厚,雪花被关了一天,兴奋地跑出来,犹如炮弹一样冲进厚厚的积雪里,“啪叽”一声掉进了雪坑里,只剩下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
小狗子呆住,衡音也呆住,险些笑出眼泪来,她将雪坑里的小狗子扒拉出来,看着呆傻的小狗子,撸着它的小狗头:“比小毛球傻多了,笑死我了。”
雪花:“……”
小狗子委屈巴巴地吐出嘴里的雪,汪汪地叫了两声,同是狗子,不分高低贵贱。
衡音连忙笑盈盈地哄道:“好好好,雪花不委屈,是妈妈坏,妈妈抱你去取快递,我们出发啦。”
她抱着小雪花,踩着厚厚的积雪去前面的警卫处取快递。
快递瞧着是一本厚厚的书籍,她看了看寄件的地址,帝都本地美术馆寄出来的,她纳闷地挠了挠头,这美术馆她没去过呀,难不成是哪个狐朋狗友觉得她需要艺术的熏陶,特意给她寄的?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辛蔚:“给你寄了一本手绘书,你有收到吗?”
衡音拍了拍脑袋,她最近真是脑子生锈了,竟然没有想到学长。学长好端端地给她寄什么书?
衡音:“刚收到,学长,是什么手绘书呀?”
辛蔚打来电话,听着话筒里她甜美的声音和小狗子的叫声,目光复杂,眼底染上一丝的冷意。
“是我之前做的一个梦,觉得很有趣,就画下来了,你有空可以看看。”
他等了很久,秋长歌和傅怀瑾都没有动静,看来那本手绘本应该转不到衡音的手中了,听闻最近泽越的家人回国探亲,秋长歌和傅怀瑾还热情招待了。这态度不言而喻。
所以,他只能亲自给衡音寄。明明前世是他陪伴了她六年之久,明明所有人都背弃了她,唯有他奉她为信仰,为何他只能活在见不得光的黑暗中?
那些过往被埋葬的事情,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衡音张了张樱唇:“梦境吗?”
辛蔚:“虽然是梦境,但是感觉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画下来,寄给你。对了,我之前也寄了一本给秋老师,秋老师没转交给你吗?有一些时日了。”
衡音呆了呆,姐姐没有转交什么手绘本给她呀?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手绘本,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看了。
“听说你和泽越在一起了,学妹,你真的了解泽越吗?或许你该去问问泽教授,为何他移居海外多年,功成名就的时候,却要抛弃一切回国重新开始。”辛蔚说完,垂眸,“这本手绘本会给你答案。”
辛蔚挂了电话。
衡音站在雪地里,久久回不了神。
“衡老师,需要帮忙吗?”
“没事,谢谢。”衡音回过神来,抱着雪花和手绘本,往回走。
学长说的那个梦境,难道是真的吗?
她站在烟火气息浓郁的别墅门口,看着她和泽越一起种下的果树,一起捏的傻乎乎的雪人,抱紧怀里的手绘本,突然之间不敢翻开。
“衡音,你买了什么东西?下次有快递跟我说,我回来时直接带回家。”泽越的声音从厨房内传来。
衡音飞快地将手绘本塞进沙发的抱枕下面藏起来,应道:“没买什么。”
泽越:“等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衡音:“好的。”
吃完饭,泽越去书房开本月的疗愈直播,衡音坐在壁炉前烤着火,思来想去,给秋长歌发了一个信息。
衡音:“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或者是平行时空,人会不会梦到前世发生的事情呀?”
她发出去又撤回,然后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个话题她怎么说都说不明白。
秋长歌:“相信。佛说三千娑婆世界,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凡人无法参悟大道,她修行多年,亦不知道,十世轮回是她的一场梦,还是现世世界是她的一场梦,她所能做的就是把握每一个现在,活在当下。
衡音见秋长歌竟然看到她的疯言疯语,而且给出回应,惊喜之后越发困惑。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如果辛蔚说的梦境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她、辛蔚还有泽越,难道前世就认识吗?
这怎么可能呢?她都无法想象自己前世是什么,还是人吗?万一是朵花,是棵树呢?
衡音竖起耳朵,听着二楼的动静,确认泽越在书房开疗愈直播,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困惑,取出辛蔚寄来的那本手绘本,打开了绘本翻阅。
衡音发了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然后就消失,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秋长歌垂眸沉思,随即给泽越发了一个信息:“辛蔚之前给我寄过一本手绘本,里面画的是他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衡音也可能收到这本手绘本或者听说了什么。”
辛蔚能寄一本给她,自然也能寄给衡音。寄给她只是试探她的态度,试探她的身份,寄给衡音则是他的终极目标。
他想夺回前世的妻子,想撕开那样血淋淋的过往,想所有人都沉浸在悔恨和遗憾中。
得不到便要毁掉,这书生的爱,太过自私凉薄了点。
泽越是一个小时之后才看到信息的,看着那样短短数行字,英俊的面容沉下来,他良久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白雪覆盖的世界,心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最担心的那件事情,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