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化解之后,只见白茉淡然地在黄猿王的皮毛上擦拭鲜血,俨然一副杀人无情的高手模样。
我晃过神才知道,这家伙压根没有溜,而是趁其不备,偷偷绕到了黄猿王的身后,一击致命!
当时黄猿王已经是拼死一搏,想跟我们同归于尽,故而没有考虑到白茉,关键时刻,白茉捡起了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长刀,寒光掠过,手起刀落,世界便清净了……
话说回来,我欠了他两条命。
我扯着嘶哑的嗓音,捂着脖子对白茉说:“谢谢了,又欠你一条命。”
白茉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与我无关。我只是保护我自己罢了,因为杀了你,下一个目标可能就轮到我,倒是要谢谢你替我们做了靶子。”
这话听着全是讥讽,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毕竟我欠人家,所以这气也必须忍着。
丁叔有些尴尬,立马咳嗽了一声道:“哎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吉马戛满脸歉仄,说:“这都是什么事嘛!要是小老板命没了,我这可怎么办啊!真是谢天谢地,这钱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丁叔一听这个,有些慌了:“别!老哥,一码归一码,这怎么也赖不到你头上,我们探险的啥危机时刻没遇到过,毕竟路是我们选的,所以钱我照付。”
“这怎么好意思呢,毕竟我的命也是这位白老板救得。”吉马戛笑的很假。
丁叔摆了摆手:“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你做向导,而是我们私自前来,恐怕早就因为毫不知情丢了性命吧?这个劫数终究是躲不过的,但因为你,改了我们的命,因此你这向导做的很好!”
吉马戛仔细琢磨了一番,虽然感觉是歪理,但听着又很舒服,合乎逻辑的模样,道:“那……那好吧,到了寨子,一定好生招待诸位!”
丁叔笑笑,说:“哎,这就对了嘛。”
我在一旁看两人各怀鬼胎,假装客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不过最终丁叔保住了我们的秘密,吉马戛也保住了这份酬金,也算是各取所需。
收拾一番后,我们又赶了一个小时的路,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打一枪换一个地,免得又遇到什么出乎意料的幺蛾子事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空地度过了剩余的夜晚。
夜里他们为了照顾我,没让我轮值,当天发生的事也确实让我留下了阴影,晚上直做噩梦,满脑子都是那个黄猿王,根本无法安宁,我每每想到差点死在它手里,直冒冷汗。
艰难度过了这个夜晚,白天到后,我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太阳还未完全出山,我们就起身继续赶路,据说他们那天晚上也都没睡好,丁叔说这辈子啥场面都见过,就是从未听说过这云南某处山林居然隐匿着叫做黄猿的生物,宰了这些黄猿,比杀了人还难受,鞋子上的血渍都还清晰可见。
吉马戛作为向导只能一个劲的道歉,他却不能有任何悲观情绪,至于白茉,我想我不用多说什么。
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不过此处山势平坦,我当时上山的时候就没发觉已经越过了山头,故而我们下山的速度也没有多慢,基本跟上山速度差不多,又加上我们起得早,所以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就在林子里听到了清晰的江河流水之声。
那一刻我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心情,应该说是非常放松和宽心,不用再紧张山里的飞鸟走兽突然又把你怎么着。
我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我怕死,每个人都怕,但我很少退却,所以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也不会后悔。
又走了半个钟头,穿出林子,顿时豁然开朗,我恨不得吟上一首:“拨开云雾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花开复见却飘零,残憾莫使今生留。”
那种感觉就真是期待好久了一般,怒江的水有多么亲切,那如同鬼门关一般的暗处就多么阴森恐怖。
吉马戛叉腰踩在一颗石头上,指了指一个方向,模样像极了领导下乡视察,说道:“往右再走百十来米,就是我们经常使用的索道了,不得不说这些美国鬼子还真是有点东西的,索道隔了这么多年了,居然依然特别结实!”
我说:“估计使用了什么特制的金属漆涂抹上去防腐蚀,金属丝包络的又很粗,提升了刚性和韧性,就算是空气潮湿的云南也不会影响太大。”
丁叔说:“美国佬就是美国佬,虽然王八蛋,不过确实不得不说人家真是有点本事。”
我道:“这不是白说嘛,超级大国这个地位又不是充话费送的。”
我们跟着吉马戛又到了他所说的索道跟前,我就看到了怒江奔涌的河流,以及几根延伸到对岸极其结实的金属绳,看着很粗,然后固定在岸边的几个大铁铆上,一开始还担心这索道会不会不安全,看到以后才发现自己多虑了,这载几个人的重量那是完全够格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这里只有金属滑索,没有搭载我们的容器!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疑惑,白茉和丁叔也想问这个问题,吉马戛看出了我们的疑虑,然后说:“又得麻烦诸位老板了,我们也没这个条件,所以各位要想过江,必须徒手抓着过去。”
我当时一惊:“徒手?!逗我吗?这掉进江里,会游泳也得死!”
吉马戛说:“这真的没办法,只能这样,我们历年来也都是这么过来的。虽然我第一次也跟你一样的反应,不过亲自过了一次,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了。”
丁叔摸了摸下巴说:“确实也没童飞说得这么夸张,你看那几根绳索,距离也不远,手里握着最左边的,脚蹬着最右边,中间那两根还能撑着你身体,想过去只要你不松手,应该问题不大。”
我说:“你的意思是撑着两边走?”
吉马戛点头说:“这样最轻松,我们也是这么过得,而且挺安全的,就是第一次可能有点难以克服心理障碍,毕竟一直盯着奔涌的怒江看呢。”
白茉拉上衣链,道:“别说了,我先过!”
说罢,他便照着丁叔说的动作慢慢的开始腾挪,呵,我还以为这家伙如此自信,真的会跟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样,身悬游丝而行呢,实则这动作狼狈的很,让我看的也很想笑。
足见白茉这家伙也不过是个正常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飞檐走壁上天入地之神人。
白茉动作虽然不美观,但速度极快,他很轻松便到了对岸,这时候丁叔对我说:“你第二个,童飞。”
我指了指自己,问:“我?”
丁叔点头:“没错,我在后面照顾你。”然后他附耳过来对我说:“地图还在你那,可别给我丢了!”
我回复:“放心吧,在我衣服内口袋里拉链锁着呢,丢不了。”
他说:“我怕你人掉江里了,那不就真的丢了?”
我说:“你这……太狠了吧?只顾着地图,不管我死活。”
他推了推我道:“你悠着点!快走!”
吉马戛看我俩低声讨论着什么,却听不清,有点纳闷,然后他说:“两位老板想好了吗?谁先?”
我说:“我先!”言讫我望着怒江,咽了口唾沫,定下心神后,一鼓作气便上了绳索,一开始稳定不住身姿,适应了好久我才敢踏出第一步。
随后我们三人依次以我,丁叔,吉马戛为顺序朝前缓慢行去,这时候才明白,我和白茉谁才是小丑,我们三个的动作更加的狼狈。
这绳索硬度很高,拉的也直,所以撑着两根绳子,就跟踩着两面墙一样,很稳定,不用担心过于晃动的问题,而且中间两根也为我们分到了不少载荷,故而确实没想象中那么危险。
即使如此,我全程发抖的很,这种感觉是情不自禁的,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