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砍下,透明人微微怔了怔。
没想到金龙面对这一剑,竟然没有躲避,而是径直舍弃了自己的一爪。
看着正朝着地面坠落而去的巨爪,陈之感叹道:“到底是修炼方成,它与被封印了多年的青龙不同,青龙满腹怨气大过理智,而它清楚的知道避其锋芒的道理,与其硬碰硬,不如先夺龙元以增加胜算,活着才是最终目的。”
陈之话音刚落,金龙就已经来到了龙元附近,它张开巨口就要将龙元吞下。
就在龙元即将入口的一刹,金龙张着的巨口猛地发出一声近乎是哀嚎声的嘶吼。
原来是回过神的透明人在愤怒之下,将仅剩的两剑之力合做一剑,透明长剑脱手而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金龙的七寸之处。
透明人已然力竭,他周身的涟漪猛地一阵翻涌过后,开始四散开去,透明人变得愈发透明了。
受了重伤的金龙似乎也有些撑不住了,它的身躯开始朝下坠去,看着近在咫尺的龙元,它满眼的愤怒与不甘。
就在金龙下坠,透明人消散之际,不远处朝天观那座大山传出一阵咒语声,紧接着一朵泛着七彩流光的莲座出现在山端。
与此同时,龙元仿似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原地颤抖一番后径直朝着山端的那个莲座飞去。
地面上的宇文展注意到了天空中出现的异象,他转头朝着朝天观的方向看去,这一转头,他看到了出现在七彩莲座下方的那个身影。
“妖道!竟是小瞧了你的野心,原来你不是想当国师,而是想独吞龙元!”
那人正是将祖临符卖给宇文展的怀山道长,想不到他竟然没有被山崩所埋没。
怀山道长似乎感应到了宇文展的目光,他也远远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长舒一口气道。
“区区国师算得了什么,化龙元而成仙,岂不快活过做皇帝?”
原来今日之事都在怀山道长的计划当中,从召唤金龙来到岐岭镇,到借宇文展之手召唤自家祖师,所有的这一切他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独霸龙元,化元成仙。
眼下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虽然地面上还有郭元祖等人,可是他们即便有能力与蛟龙对战,但面对龙元却是不得其门。
陈之并不知晓怀山道长的存在,在看到七彩莲座下的那个人影时他十分诧异,但他心中清楚,那人明显也是冲着龙元而来的。
此时他心中对于龙元的欲望已经没有方才与宇文展还有两龙相争时那般强烈了,他体内那股冲动也已渐歇,这或许与他看到青龙临终之际将欲将龙元交还给金龙有关。
是同类相惜的本心,也是物归原主的应该。
正当他生出这样的想法以致愣神之际,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巨风袭来,想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他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前飞去。
前飞的途中陈之大脑一片空白,后背剧痛未息,心头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强压不住的他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他张嘴的刹那,他感觉到一团炙热的东西飞进了他的嘴里,炙热让他惊醒过来,眼前那个朝着朝天观山端飞去的那团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光团已然消失不见。
刚刚被他吞下的竟是龙元。
就在他犹豫是吞是吐之际,后背再遭重重一击,两眼一黑他就晕了过去。
陈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地面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董婉更是担心地立马跃起,朝着天际飞速奔去。
原来就在龙元被莲座吸引而去的时候,心有不甘的金龙竟然奋起一尾打在了陈之的背上,它要借陈之将龙元阻拦住,可好巧不巧龙元竟被陈之吞了下去,为防止意外发生,巨龙又一爪将陈之拍晕,然后抓住陈之朝着南边逃遁而去了。
仅是一刹那的功夫,金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大山当中,一起消失的还有追过去的董婉。
穷尽一身道法修为方才凝出引路彩莲的怀山道长,在看到这一幕变故之后,已经不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只见急火攻心的他喷出一口老血后,从山端坠落,重重摔落在山顶的碎石上。
郭元祖侧身问道:“殿下,要不要追?”
宇文展脸色阴沉的问道:“你还有后手吗?”
郭元祖摇了摇头。
宇文展叹了口气道:“道家祖师都没斩的了,追上了又有何用,更何况它的龙元失而复得,你我又岂是对手?”
郭元祖闻言不再说话。
宇文展此时缓缓将头转向朝天观的方向。
“郭执旗,蛟龙杀不了,人总杀的了咯?”
虽然因为被暗嘲无能而有些不悦,但郭元祖闻言还是笑了笑道:“明白,我这就去!”
就在郭元祖动身之际,宇文展拉住了他,郭元祖还以为他打算放怀山道长一条生路。
“别忘了将他身上的银票符纸什么的都一并带回来。”
郭元祖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二皇子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宇文展倒不是真的想要怀山道长身上的银票,他是想看看怀山道长身上还有没有祖临符,亲身体验过后他觉得这东西可真不错。
岐岭镇的东方已经出现了丝丝微光,原本躲在各个角落的江湖武者们此时也来到了空旷之处,这一夜对于他们来说,如梦如幻。
郭元祖很快便回来了,他对着满怀期待的宇文展摊了摊手,宇文展呸了一声骂道:“臭道士!”
但他转眼一想也对,如此神器仅此一张也在情理当中,刚平息了对祖临符的期待,他心中又升起一股嫌弃,这道长竟是连张银票都没有。
斩龙之夜阑珊之时,怀山道长死在了山的怀抱当中,死的不能再死!
拂晓时分,宇文展郭元祖,还有断了一臂的金玄灏往北而去,固源城,放马城,中朝城以及庆源城的武者们也纷纷离开了岐岭镇。
断壁残垣当中只剩惊魂未定的岐岭镇百姓,还有打算等等陈之董婉的飞宇城武者,金华寺的几名僧人也暂未离开。
中朝城皇宫的承运阁里,皇帝宇文觉看着面前的铜盆问道:“终是斩它不得,天命不可违么?”
一旁的老者闻言道:“陛下不必过多担忧,此龙虽未死,但已离开我国南境,经此一难,它戾气当消,日后不会再来作祟!”
宇文觉点了点头道:“罢了,就随它去吧,对了,我让你测那八字,可有结果?”
老者笑了笑道:“曲阁主印星旺盛,福泽深厚,属本贵亦纳贵之人,公主皇嗣的身份他还是受的住的。”
宇文觉闻言总算露出一点笑脸道:“他受不受得住是其次,你得看他们二人合不合得来?”
老者点点头道:“陛下放心,既受则永昌,他们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