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夙墨渊问出这话的时候。
娇娇就已经快速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制造图纸。
只是不好当着他面拿出来,她便借口道:“具体材料我得回去细细回想一下,待写好后我再拿给你。”
她打算回去亲手抄写一份,毕竟系统给的图纸太像祖传之宝了。
夙墨渊点头,淡声:“无妨,孤不急。”
急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疆域的战乱他早已有对策,南陵与东阳总归是会有一战,北辰向来喜欢冷眼坐观虎斗,对南陵也虎视眈眈多年,虽然近几年内斗严重自顾不暇,但如今新皇登基,距离打破平静的那一天也不会太久了。
四国鼎立多年,各国主野心勃勃都试图一统天下。
南陵曾是四国之首,资源丰富,地界广阔,四国中最繁华之都就占了有六座城池,而西蛮覆国,地域资源现今已被三国吞噬得干净,东阳临海,垂涎中原许久,北辰地界环境恶劣,土地资源匮乏,如此局势南陵又怎能独善其身得了。
夙墨渊心底是不喜争抢这些的,如果可以他更愿寻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之地,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静坐在山头看着日出日落,缓慢的过完这一生。
皇朝争权,天下人何其无辜。
他可以不顾南陵皇朝,但不能不顾南陵子民。
不过是在其身,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罢了。
若他只是个寻常百姓,大可关上门不管不顾两耳不闻也不问。
娇娇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又是浩浩荡荡的带着一堆东西。
其中有男人临时让何总管去库房取来的各种奇珍异宝,还有她抬过来的那两大箱子金银珠宝与名贵首饰,说是作为提供了关键战事武器的嘉奖。
不过对外却说是她带的那碗小甜水的赏赐。
说是太子殿下喝过后思绪得到了迸发,连夜召集朝中重臣商议战乱一事并提出了多条策略,天还未亮就有几只信鹰从御书房高空翱翔着飞了出去。
不过这些都是娇娇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她属实没想到那两个大箱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现在大抵是不缺钱了。
不然不会像散财童子似的一出手就是大箱子黄金。
不知怎么娇娇心底有些酸涩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感。
回到寝殿已经是傍晚。
娇娇刚用完膳正要沐浴时,见玉竹捧着一盒子走来。
“姑娘,这是长乐公主派人送来的。”
娇娇眉梢一挑,“哦?可有带什么话?”
玉竹:“回姑娘,送来的人是公主身边的管事清水姑姑,方统领说那姑姑原话是‘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事委屈了姑娘还让姑娘白跑一趟,公主希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与她生了嫌隙,若日后得了机会非常欢迎姑娘随时再去公主府玩。’”
闻言,娇娇瞬间明白了这份礼的用意。
离开公主府的时候除了两支人参,长乐公主还给她赠了一份见面礼,眼下再送来的无疑是慰问礼了,应该也是听说了在门口发生的事情。
“收起来吧。”娇娇叹了口气。
不用打开她都知道肯定是很贵重的首饰。
今日相处也大概是摸清楚了长乐公主的脾性,语气中不经意露出来的明朗性格,说明她骨子里倒是个极为热情健谈的人,想了想,娇娇抬眼就问道:“那姑姑现在可是离开了?”
“回姑娘,还在大门候着。”
没有太子殿下的允许方统领他们可不敢随意放人进东宫。
“你出去与她带话,就说我明日会出宫住上一个月,若是不嫌叨扰我便当真了,今日来不及好好观赏府上的风景,待过几日我一定登门好好欣赏欣赏。”
“是。”玉竹领了话赶忙点头退出去。
娇娇褪下外衣,扭头看向玉霜:“你也下去吧。”
玉霜挂好外衣低头无声离开。
屋内只剩下娇娇一人,她走到桌前打开盒子。
一打开,娇娇眸光被闪了下,眼中瞬间涌现出一抹浅浅的喜爱。
盒中是一对价值不菲的沉香串珠与一对翡翠长簪,精致又高贵的样式最适合年轻女子佩戴,那镶嵌在长簪上头的翡翠珠子被金丝围绕,光泽漂亮的翡翠上还精雕细刻着漂亮花纹,左右错落的细碎流苏各挂着一颜色浓郁的血滴状宝石。
一拿在手上就发出清脆响声,沉甸甸的十分有质感。
极衬娇娇平日里妖媚动人的狐狸精打扮。
很显然对方是用了心挑选出来的两样物件。
娇娇无奈,人家公主特意挑选的礼物她退是不能退回去的,算了,大不了她过几日上门拜访时多带些有趣的物件让公主解解闷。
打定主意后她闪身进了空间。
给脸做了一套补水再抹好身体乳时间还早又看了部电影。
就这样拖延了好几个小时她这才拿出了纸笔。
抄写完整张制造图已经是凌晨,她没有睡觉,而是拿了一本画纸开始描摹着画了起来,直到天色快亮的时候娇娇才出了空间躺在了床榻上。
日上三竿,玉竹唤醒了她吃早膳。
这是娇娇特意吩咐过的,虽然一开始的她对这方面也不太在意,但后来在每个位面里阿渊日复一日准时准点的严格投喂下早养成了好习惯。
用过膳,绣房的管事刘嬷嬷已经等候多时。
她屏退玉竹玉霜与刘嬷嬷单独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了解到许多这个位面的衣料知识,谈话内容全程让六六录音,方便以后想不起来随时拿出来听一听。
刘嬷嬷如今四十是宫里的老人,才及笄就入了宫在最底层干粗活,后来靠着努力一路升职入了绣房做杂活,在前绣房管事被剥职赐死不久新管事上位,因着天赋和极强的左右逢源能力一下子提携为了绣娘,可这么些年却一直不温不火。
前些年一手出神入化的精湛绣工得了太子赏识,这才调来了东宫,在争储战结束刘嬷嬷就正式调过去接管了宫中的锦绣坊,当然这些都是六六告诉娇娇的。
因为刘嬷嬷与剧情无关所以可以获取人物背景介绍。
刘嬷嬷天赋好,祖上还曾经营过几家绣房,才短短两个时辰就让娇娇受益匪浅,她觉得刘嬷嬷当初在绣房不温不火的肯定是藏拙了,不过这与娇娇没关系。
而刘嬷嬷也深知眼前姑娘是太子殿下极为看重的人。
她没有私藏经验,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告知。
刘嬷嬷离开以后也快要到午膳时间了。
玉竹玉霜早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主要是她惯用的几样生活物品,衣服首饰娇娇觉得太累赘就不让她们拿,打算下午去外面逛上一逛重新买,且她们就在金陵城都内,若是缺什么随时都可以进宫拿取。
娇娇没急着出宫。
问到夙墨渊在东宫书房她带着玉霜直接就过去了。
此时,东宫书房静悄悄。
夙墨渊才有空闲下来听完属下传来地牢那几人的汇报。
昨日下午,还没入地牢那几人就害怕的指认出了主谋是夙璃月,只是他没空便一直关在地牢未曾处理,待到凌晨时分以后各家主才带着满箱黄金进宫赎人。
他与各家主连面都没见直接交给何总管全权处理。
如今听完汇报,夙墨渊沉默着半天没有说话。
跟了他多年的暗七这会儿也摸不透太子殿下的想法了。
只能减弱呼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半晌,夙墨渊眸色沉静,道:“孤知道了,退下吧。”
四周归于静谧,他目光平移看向旁侧敞开的窗子,眼神怔怔时他下意识指腹摩挲,才有动作又很快回过神停住,那枚金铃自昨日一事后他就存放了起来并未再带在身上了。
他看着窗外停在枝干上打瞌睡的鸟雀,才看清今日乌云遮蔽不见阳光。
这会儿的娇娇刚好顶着瑟瑟秋风抵达门外前廊,见何总管进去通报,一阵风刮过,她身子微颤了一下,抬头望向天,暗暗烦恼,起床时还见外面出了会太阳,现在是一点阳光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看着天边高挂的一团乌云,拿不准待会什么时候要下雨。
正想着,头顶雷声猝不及防的轰隆响起。
她本能被吓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同时何总管拎着拂尘从里面疾步走来:“媚姑娘,殿下有请。”
娇娇随何总管进去,到书房门口几人都候在原地,娇娇一个人进了门,目光扫视房内一周,窗明几净,木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一列列书籍,一股子干净的纸墨味弥漫,其中还混合着淡淡松木香萦绕在鼻间,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味。
她瞬间就松了惆怅的心绪,亮晶晶的眼神朝男人看去。
今日夙墨渊罕见的换下了白色锦袍,一袭质地暗涌华光的浅金色锦缎长衫,衣襟处云纹点缀,下摆显眼的几处绣着巧夺天工的金龙点睛,墨发被嵌着一枚红宝石的赤色鎏金冠高高束拢,配上那张长得高不可攀使人挪不开眼的俊美相貌。
浑身上下充斥着的真正是尊贵雍容万人之上的皇家储君之态。
只是眉宇间几分淡漠,墨眸也暗沉沉的没有一丝温度。
遥遥对视着,叫人心底平白就生出一抹望之生畏。
娇娇不得不承认在看见他那一刻心口就不受控制的凝窒了下。
他就像苍穹落雪时大地挥洒下来的一束金光,潋滟惊鸿又让人神往,又纯净耀眼的不敢亵渎,当他身边空无一人时,天地都仿佛因他的存在而黯淡失了光辉,他就仿若神只降世,感觉他生来就该有着无上的尊华。
娇娇稳住跳动不已的心脏一步步走近他眼前。
她为他倾神晃眼之时,却不知夙墨渊在见她第一眼也恍了神。
只不过他见过太多不同韵味的美人,除那女子以外她人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样的皮囊,是以他的恍神只是一谢昙花很快回过神,他眸色淡淡的挪开目光,刚才那一刹的波澜起伏就好似从未出现过般短暂。
“可是备好了药方?”
这是他们昨日共同商议定下的代指称号。
听着他冷冽如寒霜的声音。
娇娇扬唇笑道:“自然,既收了奖赏哪还敢拖延太久,喏,就是这些了,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收好莫要落到别人手里,最好找些信得过的心腹,可不要枉费了我一夜未眠的苦思冥想啊。”
她写的非常详细,连每处材料可能栖身的环境都写出来了。
不吹牛的说,但凡有个聪明人照着去试一试,材料一齐威力自然就显了。
“孤会亲自盯着。”夙墨渊面容一顿,起身接过。
其实不用她叮嘱他也会严加看管,此等威力强悍的东西若当真做得出来落在谁手里都是威胁,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害无辜性命,他自是不会将它随意给他人观看。
夙墨渊早做了打算把制作步骤分散派发给心腹去做。
他只是没想到,过去多年媚娇娇居然还记得如此清楚,连每份材料该使用多少的计量都标注得十分明了,整整十多页,密密麻麻的字与通俗易懂的草图。
这一次夙墨渊再落在媚娇娇身上的眼神是晦涩的。
在这之前他从没有这么想要去了解巫族。
都说巫族百年前多么神秘强大,他听了却无波无澜,甚至是无感,若巫族真有神力就不会屈于西蛮国皇室之下埋藏声名多年,也不会被强抢了圣女卑气吞声不敢抗之,巫氏一族更不会束手就擒的被西蛮国皇室一夜灭口又灭了族。
巫族,可惜了。
察觉到男人稍缓转变的目光,娇娇抬眼,撞进他深邃如渊的眸底。
她耸肩,弯眼浅笑,眉心的那一点莹红微漾,轻轻摇曳身姿上前一步,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戳了戳面前男人高大的身子,娇言道:“干嘛这么看我,莫不是发现了本姑娘的才能对我刮目相看了?”
夙墨渊上一秒还稍顿的眸眨眼就恢复了冷色。
他垂首看她,凉声:“媚姑娘,自重。”
“嘁!”娇娇无趣的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
她翻了个白眼,清甜软绵的声音平静阐述吐槽:“哎....实在没理啊,只许你碰我,不许我碰你,昨日也不知是哪位好生霸道的人抱着我走了一路,是谁呢,哎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是哪个不讲理的呢?”
“.........”
夙墨渊低眸视线看着手里纸张眼皮子都未动一下。
面色沉静,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般。
娇娇无言的勾了勾唇,蓦地,笑眼中划过一狡黠。
“哼。”她轻哼,“既然东西送到了没事我就出宫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举步离开,可不知为何,平日里摇曳生姿的飘逸裙摆却再一次成了累赘,才走一步,鞋尖踩到逶迤在地面的裙子,底盘不稳微晃,她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的趔趄绊住了脚往侧方摔去。
忽而,腕上一紧,男人强劲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
娇娇面色红润完全不见吓到,只抬眼,对上他,娇笑吟吟的故意道:“咦?自重啊~殿下。”
“........”
夙墨渊一下子就知道她是故意摔的了。
他沉下脸,松手,不言也不语。
见男人吃瘪黑了脸,娇娇瞬间就轻笑出声,娇俏的声音听得人心口又酥又麻,她不再看他,转过身,再次摇曳着身子一脸惬意的踩着轻快步伐离开。
夙墨渊原地盯着她悠悠离去的背影目光深了深。
直到门口再也没了那抹红影才垂眸收回了视线。
他正要回到案桌后坐下时,突然,一声剧烈雷鸣,不过短短几秒间,窗外亮光闪过,眨眼就噼里啪啦下起了豆粒般的大雨滴,砸得窗子与枝叶发出一阵阵难以忽视的声响。
夙墨渊拧眉,收好手中纸张,一个转身大迈步朝门口走去。
出了门,果然瞧见不远处门外前廊下站着的几人。
此时,何总管正在劝想要冒雨离宫的娇娇,并未注意到里面的人出来:“媚姑娘,雨势太大不知要下到何时,不如再进屋等一等,待雨停了再出宫也不耽搁啊。”
娇娇看着眼前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地雨。
她摇头:“不等了,我饿了,你派人抬个轿子过来,就这一小段路,走到大门就能上马车了,雨势这般猛烈可能待会儿就变小了,无妨,去安排吧。”
天上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压下来,雨没个一两小时是停不了的。
娇娇主要也饿的想吃宫外味之都的梅花酥了。
“何时,唤人备膳。”
正想着,身后传来男人清冽淡雅的嗓音。
她听到名字时面上一惊,扭头看。
见何总管已经低头应下步伐匆匆的下去了。
不是,真叫这名啊。
还以为长得一样已经够离谱了......
娇娇偏头侧过视线,对上男人如渊般的一双墨眸。
“进来,雨停了再出宫。”
说完,夙墨渊就转身往书房庭院的另一处游廊拱门走。
娇娇眨了眨眼,愣神过后就一脸欲言又止的跟了上去。
行吧,第一次与他用膳,正好瞧瞧他喜欢吃什么。
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
她夹什么吃什么半点都不挑食。
不像她,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