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秦愿的视线落在能够够着的水杯上。
这是一只典型的酒店式的水杯。
努力匍匐了两下,秦愿便够着了那只水杯,拿起就杯盖看了一眼,她发现这是那种很薄很劣质的瓷品。
王莹,你给我等着。
秦愿向来喜欢在艰苦的时候挑战自己,这点儿把戏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把杯盖压在地毯了一角,用全身力气拿胳膊肘顶,数十次之后,她听到了裂口的声音。
掀开地毯一看,是裂成两瓣的杯盖。
成了,秦愿暗暗拽紧其中半片瓷片。
她还没有吃到雷男神,初次怎么可以被糟践?
当身上有那种羞人反应的时候,她就用瓷片滑手臂。
没一会儿,上面有好几道血痕了,虽然痛了点,但是能让她清醒,不会被药物控制。
不知道是王莹倒霉还是她秦大姑奶奶的运气好,等了一会儿,王莹要找的男人还没有来。
“辛苦了,几位,”王莹赔笑着,从包里有拿了三沓钱递了过去,“这点小意思,你们拿去喝茶,这边再劳烦你们等一下。”
戏么,摄像师和主演缺一不可,而现在少了男主角,所以王莹着急。
半个小时内,王莹暴跳如雷,“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喝酒了么,行行行,代驾的钱我出,不过你们可给我记着一点,一会儿给我往死里表演。”
许是对方答应了,王莹才挂了电话,她转身走了回来,发现秦愿脸色有些苍白,“对不住啊,秦教官,可能需要你在多忍一忍啊,很快你就可以欲仙欲死了。”
秦愿没搭腔,只是笑望着王莹,因为她不想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一点点口水和力气。
“还笑得出来?真的好贱,”王莹轻蔑地瞪了一眼,起身去门口看个究竟。
几个摄像师开始坐在床边自顾着聊天了,大家都是同行,说一说圈子里的事情,话题就多了,聊得十分兴奋。
十分钟后,王莹终于等来了电话,“你们到哪里了?……什么?还在路上?好好好,要加价,我同意加价,反正你们快点儿来就成,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王莹满口答应,完全没有想到她被人坐地起价。
秦愿这边虽然不算好,但是疼痛能压住身体的原始反应,这让她更加耐心地等待体力恢复。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让等待的气氛一下子涌动,透着一丝不安和紧张。
“谁?”王莹警惕地询问。
“您好,这里是客房服务,”是酒店的服务人员,“我们有一瓶红酒送给你们。”
“红酒?”王莹嘀咕了一声,接着颇为惊喜,“刚好,红酒助兴。”
她打开了门,酒店服务人员就进来了。
“你可以出去了,”王莹先接过托盘,谁知道酒店服务人员十分客气,“还是让我帮您打开吧。”
做贼果然心虚,王莹几乎是把人轰走的,在她关门的一瞬间,门被什么东西绊住,关不上了。
王莹猛地回头,只见一把手枪正对着脑门心,她惊恐得瞪大了眼睛,惶恐得说不出整句话,“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谁来了?秦愿抬头,只见三个身影正走了进来……
“嫂子,你没事吧?”张常乐进来就找到了秦愿的位置,把她扶了起来,喊道,“哥,这儿呢。”
“看住她,”雷战阴沉的脸上仿佛能刮下一层冰碴子,他让同时进来的温辰看住王莹,自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满是鲜血的手臂上,他整个人都顿住了,“她弄的?”
看到雷战的到来,秦愿激动不已,可是此刻没有时间撒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来话长,先别问这些了,常乐帮我一个忙。”
张常乐用眼神征询了雷战
雷战点头,上去抱住了秦愿才发现她身体没有什么力气,一张脸更黑了,“怎么搞的?”
“常乐,你过来,”秦愿没有时间多解释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杯,“麻烦帮我把这杯水给王主任喝下去,她陪了我一个晚上,肯定是口渴了。”
“不要!”王莹听到了秦愿的话,大声尖嚷了出来。
然而,温辰的枪却死死地顶住了她的脑门。
“去吧,她需要的,”雷战壮硕的身体让秦愿体内的热潮又激烈了几分,她捏紧瓷片,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这才稍稍镇定,“快去,时间来不及了。”
张常乐不敢相信秦愿手上的伤是这样来的,她知道雷战肯定有话要说,便端着水杯过去了。
“小愿……”
“雷战,你听我说,”雷战潮热的气息喷洒在秦愿的耳边,舒服得差点让她低吟出来,她羞于在这种环境表现出来,“你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天她对我不起,我一定会双倍讨回来,你看着办,要是觉得会被我拖累,咱们现在就分手。”
说完,她凭着意志力挣脱了雷战的怀抱,踉跄地走了过去,最后依靠着墙才站稳,这个时候看王莹,犹如看一条丧家之犬。
“风水轮流转,王主任,”秦愿嗤嗤地笑,“这种翻身的感觉真不错,可惜你不会知道。”
张常乐已经将剩下的半杯水给王莹喝了下去,她想呕都呕不出来了,就怕低一下头,温辰手中的枪会穿膛而出。
都是军人,但是绑架却不分职业,王莹很清楚,就此毙命,她也无处伸冤。
“三位,今天你们拿的钱也够买新机器了吧?你们可以离开,机器一定要留下,”没有机器,又怎么能拍出最好的戏,但是这些机器里面还有些可能是这些记者需要的资料,然而,秦愿不会给你们机会带走。
“如果你们要带走这些机器,我只能请你们去警局喝茶,顺便聊聊为什么你们知情不报,”简单几句话让秦愿有些吃力,她仰头往后靠,手中的瓷片又一次划向了手臂。
这一下,痛得全身没有其它任何的感觉。
她可以扛过来,王莹可就未必了。
到时候影片一定很精彩。
三个记者知道厉害之处,哪里还顾得上机器,急得夺门而出。
“徐一凯,你给我站住,”张常乐忽然朝门口喊了一声,她踱步都了过去,揪住其中一个人的领子揪了回来,“我不是让你去军区采访我哥的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原来,这个叫徐一凯的记者就是张常乐的下属。
昨天云峰集团旁边的人质绑架案结束的时候,张常乐想采访雷战得到一些内部消息,拉高他们手中一本杂志的销量。
“张总,”徐一凯很为难,“是她说可以帮我们约个好地方采访到人的,谁知道是这种事情啊。”
“你给我去死,”张常乐一脚踹在了徐一凯的后背,愤怒道,“我嫂子你也敢拍,是不是活腻歪了?”
“我哪里知道她是您嫂子啊,要是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徐一凯那叫一个委屈,把得来的钱都拿了出来,“三万块,是她给的。”
矛头指向了王莹。
“她给你的,你就收着,”秦愿粗粗一算,王莹这次起码得出十万块钱。
文化活动中心是油水部门,随便一捞就能捞到不少,可是军区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只要一查,她王莹做了什么事情,昭然若揭。
“我嫂子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张常乐不耐烦地瞪了眼徐一凯,“其它两个人先走,你留下,明天晚报的新闻你来写,要是不给我写出个头条出来,老子让你滚蛋。”
徐一凯如释重负,“好的,好的。”
这时,王莹的手机在响。
“拿过来给我,”秦愿的手伸了出来,好戏怎么能缺少她这个好导演呢。
张常乐从王莹身上搜出了手机,送到了秦愿的手里。
秦愿瞥了门牌号,接了电话,“你们到了没有?我在3201房间。”
因为王莹之前就加了钱,所以这次这些人来的特别快。
“我们出去吧,”既然主角到了,多余的人就不要出场了,“散场了再来。”
张常乐订了对门的房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雷战靠着墙,没有进去。
这不像之前那个处处维护嫂子的哥哥啊?
“你进去陪她吧,”雷战摸出一包烟,抖了一只出来,点上了,脸色阴郁难看,让张常乐猜不透。
“哥,怎么了?你该不会是……”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嫂子只是被喂了药而已,又没有……”失身。
这两个字她不敢说出口。
“我知道,麻烦你照顾她一下,我去买药,”雷战深吸了一口烟,轻拍了张常乐的肩膀,迈步走向电梯口。
“这两人怎么回事?”张常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也只是疑惑了一下便对对面的浪叫声给吸引了,“嫂子,快来看。”
秦愿不需要看,就之前身体的反应就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了,她只关心她在意的人,“你哥呢?”
“去买药了,”张常乐也发觉秦愿不对劲儿了,“是不是很疼?我哥很快就回来了。”
秦愿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看向了对门。
那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而她报仇的喜悦却被雷战冰冷的目光冲刷得一点儿不剩。
到底哪里不对?
雷战买了药回来,他闷声不吭地跪坐在秦愿的跟前,倒了碘伏帮她消毒。
秦愿直觉他的情绪不对,可说不上来,“雷战……”
她想说点什么,可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生气了的。
可为了什么?
“伤口不要碰到水,要是洗澡的话,让常乐代劳,这丫头看谁都不顺眼,但是和你合得来,你尽管使唤就好,”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秦愿认识的雷战。
交往之前,他冷酷无敌。
交往之后,他温柔至极。
怎么也不似现在这样可以地保持这一段距离。
她反省,她哪里做错了。
“你呢?”她问完,屏气敛息地等待回答。
雷战正抽出纱布,仔细地绕在她的手臂之上,眼睑始终低垂着,没有看上来一眼。
等包扎好,他要起身,秦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沉默了半刻,问道,“雷战,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雷战握紧手,慢慢地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那一瞬间,秦愿发觉心好像被抽掉了什么东西似地,很空,很空。
“雷战,”她叫住转身要出去的雷战,跳下床,光脚跑了上去,从身后抱住了她,哪怕是扯到伤口了还不放手,“你别走。”
“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在外面等着,”雷战没有转身,将她的手指一点点地掰开了。
秦愿双臂垂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房间。
张常乐不解,两次回头看雷战的背影,到了秦愿跟前,使劲儿地吐槽,“我哥怎么回事啊?我真看不懂了。”
秦愿走到窗口,望着黑漆漆的夜,脑子里都是雷战冰冷的背影。
她宁可伤了自己,也没有做出一点丢人的事情来,他为什么还生气?
“瘟神,你过来下,”张常乐看到两人都不对劲儿,心里着急,唤来温辰说话,“我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帮我问问清楚。”
温辰瞥了眼在窗口抽烟的雷战,不太情愿,“雷哥明显心情不好啊,我现在过去问,不就是白白撞了枪口吗?”
这话不是没道理的,但是张常乐可不管那么多,梗着脖子怒目瞪了过去,“去不去?不去的话,我找你们领导……”
“我去,我去还不成么,”温辰没等张常乐说完,便可怜兮兮地转身朝雷战走去。
张常乐回房,搔了搔头还是没挤出半个字来。
“别为难他了,”兴许雷战心里是觉得她是个小心眼的女人,打心眼里瞧不起她,所以态度才将至冰点的。
等明天吧,王莹这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找他好好谈谈。
时间过得很慢,令人煎熬。
天微微一亮,张常乐带着王一凯去对面房间取东西,回来后,可是嫌弃,“王莹是咎由自取,可别怪别人怎么地,这次有她好看了的。”
“走吧,”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秦愿不想再待下去了,走出房间,扭头看向走廊的窗口。
雷战和温辰正一人一罐啤酒喝着,气氛低沉。
张常乐想去叫他们,被秦愿拉住了,“算了,别叫了,我好累。”
累得不仅仅是身体。
张常乐见她脸色苍白,只得作罢,“真没用,一点点事情都办不好。”
秦愿扯了扯嘴角,不敢再往雷战那边看一眼,直径朝电梯而去。
上了车,她烦躁得厉害,几次看手机,都没有雷战的电话进来。
这代表着他表下态度了吗?
秦愿心里发慌,仔细思忖,给他发了条信息【谢谢】
谢谢他的及时赶到,谢谢他买的药。
忐忑之时,手机响了一下,收到雷战的短信,【不谢】
忽然间,秦愿鼻子发酸,难受得看向了窗外,简单两个字客气生疏,让她泪如雨下。
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让她更心痛。
“嫂子,你怎么了?”张常乐从反光镜看出秦愿的异样,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事,”秦愿吸了下鼻子,强笑道,“一晚上没睡,眼睛好累,眼泪就管不住了。”
张常乐半信半疑,没有追问,直接将车开到了军区。
回到宿舍,秦愿倒头就睡,张常乐不放心,一直陪着,到了中午才接到温辰的电话。
“喂,怎么样了……”
秦愿本就睡不深,电话一想就醒了。
张常乐说了会儿电话,转身看到秦愿睁大了眼睛,吓了一跳,“温辰叫我们去吃饭。”
是温辰,而不是雷战。
秦愿的心一沉再沉,跌落谷底似地,但还是起身下床了,“走吧,别让他久等了。”
或许雷战也在。
到了食堂,不见雷战。
温辰搔了搔头,连忙解释,“今晚有表彰大会,雷哥被首长叫走了,让我陪你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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