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烟山已被远远地抛到脑后。
自从浮烟山匪在一日之间消失之后,这大半年来,边州大地上的绿林歹人,竟挨个毙命于自己的营寨中。
每一个人的死法,都是内力被吸尽而亡,他们的身上,还或多或少的,有着爪痕。
再加上这些人死亡之地的旁边,还总能发现被吸尽血液的鸟兽,就好像,是一只蝙蝠去索命似的。
而在边州的江湖道上,大家都在传,做出这些事的,是西域来的那位高人。
诡手蝠王。
诡手蝠王好像有意辛猿捕头,才做出了这种事,而爪功和吸吮内力的邪门路数,正符合大家心目中,关于西域边境的想法。
只是为什么诡手蝠王不再用剑,大家倒找不到什么理由,只是想着,可能,边州绿林道上的人,还不足以令他使出杀手锏吧。
可这些,还在路上的杜倦飞一行人,倒没怎么在意过。
彤日当空,微风正暖,正午时分,冬意也少了许多寒气。
杜倦飞骑在食铁兽上,正打着瞌睡,一旁的朱肥油好像是行路累了,便纵马上前几步,一句略显尖细的声音,扰开了瞌睡虫。
“蝠王,咱们快趟完边州全境了吧。”
杜倦飞听见这话,脸上顿时再无瞌睡之意,可回答朱肥油的这句,却好像还是没什么精力。
“海晏河清。”
杜倦飞嘴里不在意,脑子里,却又想起了那烦心事。
“睚眦系统”曾说过,自己杀边州恶人,就能有智力值,可边州地界上,好像再没什么坐山称王的匪贼了,为什么这智力值,还是只有一点,还是“异常智力”?
难不成,系统说的恶人,是一些飞贼小偷吗?
朱肥油却不知杜倦飞心中所想,只乐呵呵地接上一句。
“蝠王给辛捕头的这聘礼,可真是大气。”
杜倦飞听见“聘礼”二字,终于甩甩脑袋,将烦心事甩了出去。
在浮烟山的那晚之后,杜倦飞便说要明媒正娶辛猿,可辛猿却说,要他下一份世间无双的聘礼。
“行善除恶!”
辛猿说,她若是成了丹水王府,纵是恢复了内功,也不能再做捕头了,这边州地界上的恶人,自己再管不了。
而杜倦飞本就要除恶,好得到智力值,为辛猿治伤,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便定下了荡平边州绿林道的打算。
之后,便是这一路经行。
杜倦飞回头看了眼马车,总算是笑了出来。
“过了年节,第一个吉日,本王就大婚。”
朱肥油笑嘻嘻地回道。
“那蝠王准备在哪举办婚事啊,我看,尊龙城就不错,人多,酒楼也热闹。”
杜倦飞却摇了摇头。
“丹水城。”
朱肥油一愣,忙开口说道。
“丹水城?丹水王爷,好像跟辛捕头……”
话没说完,杜倦飞已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望着朱肥油。
“本王啊,就在丹水王府大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到时候”,朱肥油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明白,却还是声音一沉。
“行,反正我是跟你混了,到时候,我这一身膘,全卖给你就是了。”
杜倦飞本想着回了王府,再告诉朱肥油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一听见他的话,顿时便想要现在就漏出底细。
这朱肥油,自从被迫“禁欲”以来,进益可是突飞猛进,自己教了他代海寺的十几门绝技,竟被他练得圆润无比,不过半年,好像能跟浮烟山上那玉痒道人一较高下了。
想起了曾经的敌人,杜倦飞心里的下一个念头,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杜狮荟的身上。
自从代海寺外那一战之后,杜狮荟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般,再听不见他的任何消息。
此时边州荡平,杜倦飞要回丹水王府,除了举办婚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余无言报过信,那杜忠义,还在王府之中。
这四叔是个好人,若是让他知道,杜狮荟还活着行恶的话,兴许,他会告诉自己一些,杜狮荟可能出现的地方也不一定。
此时没有别的办法,杜倦飞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找杜忠义问话了。
杜狮荟一日不死,这睚眦系统的惩罚,就挂上一日,每个时辰得喝血,虽说养成了习惯,可还是很难受啊。
杜倦飞想着,便两腿一夹,令食铁兽走得再快一些,好早日回到王府之中。
正在这时,前方的路上,突然窜来一人。
朱肥油新练出了武艺,这一路征伐,往往是他先打头阵,这次也不愿例外,当即便两脚一蹬,身子一跃而去,拦在了那人的身前。
“什么人!”
那人也不出手,只就地一跪,眼神越过朱肥油,望向了食铁兽上的杜倦飞。
“前方可是杜千户?”
郝染蓬的人?
杜倦飞这样想着,便从食铁兽上翻身而下,走向那人。
自从浮烟山那晚之后,第二天郝染蓬已经不告而别,之后也再没联系过自己,这会儿又见了他的人,不知是友,还是浮烟山众一般的敌啊。
杜倦飞这样想着,已走到了那人的身前,这才开口问道。
“正是,你是何人?”
那人忙将头一勾,略显急促地说道。
“督主请千户大人急往前方十里的清风山庄,说是要和千户大人一齐,围杀杜狮荟!”
有了杜狮荟的踪迹?
杜倦飞一听见这话,来不及细想,便回头招呼了一声。
“走快点,找到杜狮荟了!”
后方的向戎忙一挥马鞭,驾着马车赶上前来。
杜倦飞这才对着那人说道。
“走,头前带路!”
那人也不拘礼,顿时便站起身来,侧着身子一挥手臂。
“请!”
话音刚起,一支利箭突然呼啸而来。
话音刚落,那支利箭,已稳稳地插在这人的脖颈之上。
那利箭的破空声刚响起的时候,杜倦飞已注意到了它,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那支箭便已攻成。
好快的箭。
杜倦飞心中一凛,忙提起口气来,望向这支箭射来的方位。
朱肥油也默契地后撤几步,拦在了马车前。
就在这时候,那利箭飞来的方向,才响起了脚步声。
声音微弱但有力,更是越来越响。
杜倦飞几人也不动身,只紧紧地盯着前方。
可还没看到人,脚步声中,便先传来了一股苍老的声音。
“付龙子,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