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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在落地窗上,编织着迷离的网。

虽然是阴雨天,吧台后的铜质虹吸壶阵列泛着暖洋洋的光。

深海蓝渐变玻璃桌面上,摆着火山岩纹理的杯垫。

每当暮色透过琉璃窗斜斜漫入,斑驳光影拂过墙体,那些悬挂的海百合装饰画似被唤醒。

咖啡氤氲里,角落的胡桃木三角钢琴泛着柔光,琴盖半掩。

门外的招牌上写着“寒武时光”。

这间叫做寒武时光的咖啡厅,此时只有两桌客人。

此外,吧台后还有两位正在聚精会神拆快递的男子。

一位身材瘦高,面容白皙冷峻,微卷的头发附在前额,一位身材稍矮,肩宽体壮。

很快,一个被雨微微打湿的牛皮纸袋被放在一边,瘦高男子正在用镊子捏起一份泛黄的剪报,上面报道了1994年发生的这桩古琴被盗案。

丢失的琴叫绿绮,明代制作,确切的说,这是第二张绿绮。

第一张是唐代制作,据说因为太过精美珍贵,明代的能工巧匠仿制了一张。

因为仿制的工艺高超,算是1:1复刻,因此也得名绿绮。

我叫林武,就是身矮体壮的那位,曾经是个程序员;而瘦削不苟言笑的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盛冬。

两年前,几次奇遇让我们认识并熟识,后来一起开了这间咖啡厅。

从开业的第二个月开始,我们的咖啡厅不定期就会收到这样一封没头没脑的速递,里面总会放着陈年旧案的资料。

说是速递,但信封上从来没有发出地址,也不是正规的快递小哥投递。

每次都是会在意想不到,但肯定能被我们发现的地方找到,比如门口没什么人会用的信箱,比如落地窗外侧。

今天的速递是早晨开门时摆在大门口的U型锁上。

我曾问过盛冬,要不要一起找找发件人,盛冬很干脆地拒绝了我,他说不要打断这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我想也对,在这紧张忙碌的生活中,大多数人活下来已经是拼尽全力,而让生活有些许色彩,确实可遇不可求。

认真看了两分钟后,盛冬低声问道:“这是第七封?”

我说:“对!第七封。”

这是第七次收到速递了,前六次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曲折、离奇、微微刺激。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

等盛冬看完了剪报,我们还在牛皮纸袋里,发现了两张古琴演奏会门票,时间是明天晚上19点,在本市市立大剧院。

看盛冬的意思,已经确定参加明天那场古琴的演奏会了。

虽然不知道剪报上30年前的悬案,跟明天演奏会有什么关系,但从以往的经验上来看,多少会有些线索。

盛冬思考完毕,仿佛没这回事一样,开始用软毛刷清理那台改装过的黑胶唱机。

我早已经习惯他跳跃的思维和更跳跃的行为。

如同在这个咖啡厅的股份比例,我只占5%一样,在每次探案的过程中我也大多是旁观者的角色。

Npc?背景板?不重要,参与就好。

盛冬在唱机的摇臂上加装了激光测距仪,据说这样一来,音轨会更加统一。

此时唱机里放着Erroll Garner的《misty》,这首歌的前奏不像爵士乐,倒像是钢琴曲。

他面无表情听了一首歌,就去用微量天平称量咖啡豆去了。

这代表他对激光测距仪的结果满意。

只是目前这两桌客人都无心欣赏。

窗边第三桌坐着常客许伯,每周三上午十点左右都会来点一杯曼特宁。

此刻他正用放大镜研究报纸上的填字游戏。

靠墙最里面的位置,坐着一位商务人士,正在盯着笔记本上的摄像头,开视频会议。

我印象中,这位客人可能是第一次来,面生。

很快到了第二天,我和盛冬早早打烊就驱车奔市区。

b市大剧院坐落在市中心,作为一座经济和文化都相当有实力的城市,从来不会对标志建筑马虎。

大剧院从远处看,主体建筑像准备起飞的大鸟,白色的穹顶就像它的翅膀,落日余晖落在上面像披了一层细碎的金箔。

我们排队走进大剧院,虽然来过不止一次,每次都会感叹里面的华丽。

坐在宽大的观众席座椅,演出还没开始。

舞台是整个演奏厅的核心。

不但非常宏伟,舞美设计异常贴合今天的主题,巨大的幕布上布满山川河流的投影,地板上被射灯划分为一个个巨大方块,而舞台顶端用灯带装饰成环形星空。

进入剧院的时候,拿了一份今天的演出名单,今晚是以古琴专场,重头戏是唐代名琴绿绮的第一次对外演出。

看来寄速递的人,是有意提醒我们参与今天的演出,希望我们发现线索。

民乐,尤其是古琴,在演出市场一直是曲高和寡。

印象中好像周围人看电影演唱会的居多,音乐会尤其是民乐,极少,古琴怕是从没听说过。

如果不是昨天看快件中的剪报,我都说不清古琴是这么样子的。

来的路上,盛冬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讲了关于古琴的基础知识。

他说古琴更是体现人生追求、志向、情怀、气节甚至是情绪的介质和载体。

唐代是古琴制作的巅峰年代,绿绮在唐朝的古琴中,本就是翘楚,一次因为战乱不慎被烧焦一端,修补后声音却更为悠远,韵味超然。

如此奇遇更添珍贵,因此绿绮被好几个朝代的君王珍藏过。

之前绿绮从没对外展出过,这次能够例外,一是有企业赞助,愿意为弘扬文化遗产提供资金支持;二安保措施齐全;三有享誉国内的古琴大师现场演奏。

盛冬另一个身份,是一家设计公司的老板,他也是这个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他家境优渥,自小学习美术,其他艺术领域涉猎的也比较广泛。

他从小对古琴不陌生,他的姑姑就是搞民乐演奏的,专攻扬琴,所以盛冬从小就经常去音乐厅和剧院观看民乐演奏。

盛冬看起来高冷,实际上话更少,不熟悉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扑克脸扮酷。

相处久了才发现,他思考的时候不爱说话,往往是想出结果才会有问必答。

盛冬说这个舞美设计的思路是天圆地方,符合古人讲究的天人合一。

从我看来就是地上灯很亮,幕布略暗,舞台上方接近黑暗,这样更像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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