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厉害,连她都对付不了的话,咱们就去有什么用?”
听他这些嘴脸,沈木和闻祝泱气得牙痒痒。
闻祝泱将叶梨放下来扶到一边坐下,喘口气道:“你都说她那么厉害,大可以自己跑,结果却救了你们这群白眼狼。”
严家弟子冷哼一声,“我们也是为了活下去。”
“你们不去?”他目光扫过太上无极宗的弟子,最后落在虚弱的黄泉宗。
礼湛原地打坐,感受到目光抬起眼皮睨他一眼,说:“虞宗主救过我等性命,我们势必要等到确认她已经安全之后再离开。”
“装模作样。”严家人冷嘲一声,领着余下弟子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沈木气得跺脚,想骂却不知道怎么骂。
雾霭里虞岁音看不清路,只寻着记忆跑向道观。
厉鬼和红眼弟子行路无阻,虞岁音却看不清他们到哪里了,因此初宁剑控制得异常艰难。
渐渐的,她开始分不清眼前是血雾还是白雾。
只能勉强分辨方向,她快控制不住了。
她将初宁剑握回手里,转身朝着道观方向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去,脚底生风,跑出一路残影。
被一面石墙挡住,她御剑翻身进去,这里就是道观,只是她找不到大门的路,撞到了围墙。
她猜得果然没错,道观里无雾。
这些雾的作用是阻隔她们往道观里跑,以免将厉鬼引了过去。
她来得不巧了,正好撞见三名道姑,两名立着不动。
“神主万福。”
天经跪在那个莲花裙石像面前,拂尘放在一边,没料到虞岁音就这么闯进来了。
目光在触及越墙而入的厉鬼时,瞳孔骤然一缩,立马挡在那石像面前。
她很怕,或者说,她很怕厉鬼会伤害那石像。
神主,那个石像就是目儿郎。
可目儿郎属阴差,没有阳气,什么情况下厉鬼会攻击一个没有阳气的东西?
除非,那就是害死他的人。
每一步都验证了她的猜想,她将初宁剑一收,屏住呼吸掩盖自己在厉鬼面前的存在感,目下只需坐山观虎斗。
她红着眼,眉头因为头痛而紧锁,嘴角却勾着笑看着天经。
只见厉鬼瞬间锁定那股熟悉的气息,身上冒出一股股黑气,像是愤怒和杀气。
低低一喝,飘着身体如御剑般攻击向那座石像。
天经和另外两个道姑迅速站在石像身前,与那个厉鬼缠斗。
石墙之外传来一道道刺耳的抓挠,像是指甲划在石壁上,声音引起虞岁音极度不适。
是那些弟子追过来了。
虞岁音并不去管他们,只要厉鬼在这里,那些弟子就算出了雾霭也奈何不了外面那些正常的修士。
她眼前血红一片,视力在一点点下降,再晚些就会完全失去控制。
趁着还能看见,她走向那座被天经唤为神主的石像。
子时一到,她果然出现了,只是。
她似乎受了限制。
就算虞岁音走到石像面前,她都没有动手,反倒是天经拂尘扫了过来。
天经自己分身乏术,虞岁音对付这一击手到擒来。
微微侧身就躲了过去,这一下反倒更让她放心了。
目儿郎受伤了。
不对……
她忽然反应过来,目儿郎列入阴差,就算叛逃了地府,那也是见不得光的,去不了人间。
黄泉沙海再怎么说也是半个人间,阴差除了黑白无常外根本不能踏足。
厉鬼是借尸放魂,所以才能行如地府般畅快。
目儿郎是单目修炼的鬼,没有肉身,她到不了黄泉沙海。
如今却直直站在这里。
莫不是想借着这些人献祭,造出一副属于她的肉身,堂堂正正地去人间?
那就更留不得了。
虞岁音目光一沉,初宁剑再次燃起,狠狠挥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月牙弯的血红色剑意,势必要毁了这座石像。
“住手!”天经瞪眼怒吼。
电光火石间,那石像陡然睁眼,一双极其漂亮,带着一道蛊惑人心的亮光,直直摄入虞岁音心神。
她登时呆立不动。
石像抬手握着那道剑意,五指一收,血红色的剑意在空中碎成一道道尖锐的碎片。
也就是那一下,让虞岁音挣扎着醒了过来,心知是自己大意了。
目修成鬼,那眼睛必然是世间最具有摄魂夺魄之力的东西。
看不得,摸不得。
虞岁音握着剑垂着眼,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
目儿郎石像瞬间活了过来,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扭动关节,落下一片沙灰碎石,虞岁音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黑影。
她迅速反应后滑几尺,刚刚的落脚地瞬间被一个大掌按住,地底凹陷出一个巴掌印。
石像速度受限,可一身如铜墙铁壁,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虞岁音不善以柔克刚之术,看起来比那厉鬼还棘手。
打得久了,初宁剑出现了一排小小的齿痕,不再如从前那般锋利,心里一痛。
能活着出去的话,她必须去找铸剑人,给她修剑。
知道剑不管用,虞岁音只得一次次躲避,唯一的好事是,厉鬼被那三个道姑缠住,还能时不时过来骚扰一下石像。
心中顿时有了对策,若是她去对付那三位道姑,让这厉鬼来对付目儿郎。
看她们那么害怕,厉鬼必然对目儿郎存在强大的威胁。
这想法落定,便抽身去做。
厉鬼再次袭击而来的时候,她趁目儿郎躲避的功夫,转身抽剑拦住了跑过来的三名道姑。
“我来跟你们打。”
初宁剑损坏,她拔下剑簪化其为剑,与她们缠斗。
平时她们不是她的对手,可这次不一样,虞岁音双目猩红,她既要压制自己,还有对付她们,实在有些难。
就这样交换对手打了好一阵。
“嘭”的一声,虞岁音余光瞧去,目儿郎石像被厉鬼卸了一只手。
那几位道姑也不管会不会被虞岁音一剑刺穿,飞身到目儿郎石像身前,“神主!”
虞岁音没有力气再打了,整个人恍恍惚惚,一会儿置身血海,一会儿被万千鬼魂团团围住。
冷热交替,毫不怀疑,若是与那三位道姑继续打,她必输无疑。
目儿郎受了伤,外边的雾霭渐渐散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随后又听见有人喊了句。
“宗主。”
虞岁音已经分不清了,她只觉得面前的都是些要她命的鬼魂。
目光冷然,挥剑刺向奔向她,跑在最前面那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