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又琴的人偶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那空洞无神的眼睛突然转向了窗户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了窗外那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宁远心中一紧,他急忙伸手拉住身旁的另外两个人,压低声音喊道:“快蹲下!”
三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蹲下身子,紧紧地贴着墙壁,试图避开人偶的视线。
而那个人偶则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窗边靠近。
终于,人偶来到了窗前,但由于它的头部早已变得僵硬无比,根本无法转动,所以尽管距离如此之近,它依然没有发现正躲藏在窗下的三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蹲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他们的衣衫,但此刻谁也顾不上擦拭。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屋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宁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窥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这才轻轻地拍了拍身边两人的肩膀,示意可以起身了。
当三人站起身时,他们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因为长时间下蹲而麻木不堪,几乎失去了知觉。
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微风拂过,带来一阵寒意,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三人开始重新审视起周围的环境。
只见那些原本被精心修剪过的绿植不知何时又疯狂生长起来,将本就不多的阳光再次遮挡得严严实实。
抬头望去,天空中的太阳高悬,但洒落在这片区域的光芒却是寥寥无几。
看了看手表,时间已接近中午时分,考虑到继续在外逗留可能会遇到更多意想不到的危险,三人商量一番后决定暂且返回公馆内部。
然而,当他们踏入公馆大门的那一刻,一股异样的氛围扑面而来。
原本还算明亮的室内如今变得昏暗异常,先前站在门口还能够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家具摆设,可现在仅仅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如果不凑近彼此,甚至连对方的面容都难以看清。
阳光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鲍辉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视力出问题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看不清了?”
江彬随声附和:“我也是,我还以为就我有这种感觉。”
两人摸黑往里走,却发现宁远继续呆立在屋外。
“你想到什么了?”江彬看着宁远问道。
宁远神色凝重,被他们刚才的话一提醒,似乎真的想到了什么。
他对二人说:“与其说是刁难,我倒更倾向于提示。”
“怎么说?”鲍辉问。
宁远提醒道:“很明显我们现在无法依靠双眼,只能用耳朵去听。那想让我们听到什么呢?”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这屋里除了他们这些参与者以外,就只有公馆内的夫妻二人。
“先前你说这家男主人好像在说话,或者真有这层意思。就是让我们去听他们所说的内容。”江彬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宁远点头道:“因为我们之前过于小心,生怕触发死亡规则而不敢做出太大的举动,可能适得其反。”
“只有大胆的提问,或者才能找出生路。”鲍辉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而在中午在餐桌上,大家内心都有些忐忑。
虽说有了一点头绪,但那毕竟只是猜测,可他们为了找出生路必须踏出这一步。
鲍辉壮着胆子问道:“请问夫人不出来用餐吗?”
男主人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三人下意识都做好了逃命的准备,生怕对方忽然发难。
沉寂了大约一分钟,他才缓缓说道:“夫人病了。”
明明昨天教训他们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哪有生病的样子。
“你平时除了外出采风和创作,从不干其他事吗?”宁远见没有危险,也跟着问了一句。
男主人喃喃道:“我只管执行。”
江彬也插了一句:“那你们平时还有其他交流吗?”
男主人说:“她对我很好。”
“我问的是你们还有别的交流吗?”江彬还想再问清楚一些。
“她对我很好。”男主人的声音忽然变的机械起来。
后续不管他们再怎么问,对方就只会继续重复这一句话了。
他们知道多半再问不出什么,只能暂且作罢。
午饭过后,江彬拉住了宁远说:“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宁远说:“你指的是哪方面?”
江彬皱眉道:“他好像非常的机械和麻木。”
宁远略一思索,想到了一个主意:“我觉得应该再去夫人的卧室看看,或许就有答案了。”
江彬闻言脸上瞬间挂起一丝恐惧:“但是这里头的风险很高。”
宁远提醒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光想着不去触发死亡规律,我们绝没有可能撑到第五天。”
江彬觉得有理,咬了咬牙,打算赌一把。
如果不能在第五天之前发现其中的秘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其余两人在外面帮忙盯着,由宁远到卧室内寻找线索。
里面的光亮比起昨天更暗了。
一走进去就宛如置身无月的黑夜。
宁远只能凭借初次来到公馆时的记忆小心摸索。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听到了夫人的声音:“你进来干什么?”
宁远的身后瞬间传来一股凉意,似乎有野兽紧紧盯住了他。
“听说您病了,所以把饭给您送过来。”宁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颤巍巍。
夫人慵懒的说:“你倒是有心,刚来就知道做这些。”
“这是下人应该做的。”宁远感觉那种冰冷的感觉似乎有些消退。
“他要是有你这么细心就好了。”夫人叹了一口气。
宁远心想:夫人所说的他是指丈夫吗?
就在宁远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夫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那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紧接着夫人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哭诉起来,将自己所遭受的种种不幸一一列出。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那个被她称作“丈夫”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控诉着他的冷漠与无情。
随着夫人情绪愈发激动,言辞也越发激烈,周遭原本平静的空气似乎都受到了影响,温度骤然下降,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那扇紧闭着的画室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只见一个与葛又琴一模一样的人偶正从里面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走来。
那人偶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但速度却是不慢。
最先察觉到这一异常情况的是江彬,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逼近的人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冲着宁远大声呼喊:“快走!”
然而,当他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牢牢地黏在了地上,任凭怎么用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此时,耳边传来的走道上关节扭动发出的“嘎吱”声越来越近,那声音犹如催命的符咒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江彬眼见形势危急,知道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有危险,于是毫不犹豫地拉起身旁的鲍辉转身就跑。
毕竟,谁也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丢掉性命。
而被留在原地的宁远,则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影迅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等到宁远再次转头望向门外时,赫然发现那个人偶已经来到了门口。
更可怕的是,这人偶的四肢竟然是完全颠倒过来的,看上去诡异至极。
在夫人不停的诉说之下,人偶离宁远越来越近,宁远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它手中紧握着的一把锋利的钢锯以及一根细长的银针。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仿佛预示着一场可怕的噩梦即将降临。
很显然,这个人偶打算用这些工具将宁远也变成像它一样扭曲恐怖的存在。
此时人偶已经把钢锯举过了头顶,眼看下一秒就要落下。
“是老爷让我来看您的。”宁远急中生智,夫人闻言立刻停止了哭诉。
夫人转忧为喜,而人偶也渐渐退了出去。
宁远大出一口气,他差点就被一分为二。
此刻身体终于又能活动了,他哪里还敢多留,立刻退到了屋外。
宁远没去责怪其他两人的做法,换了自己也是保住自己为先。
并且没有隐瞒自己得到的信息,将刚才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彬和鲍辉二人。
鲍辉疑惑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个人偶是受夫人控制的?”
江彬也若有所思:“那夫人的烦恼是否就是生路的提示?比如让她的丈夫变的体贴?”
宁远觉得很有可能,因为刚才正是他说了男主人的好话,才得以脱险。
可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时间总是错开。
一个离开,另一个才会出现,他们从没见过夫妻二人一同出现。
“不如我们两头递话,只要能把两人说通不就好了?”江彬提议道。
可宁远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在晚饭期间,江彬把自己构思的一套台词说给夫人听。
果然把夫人哄的心花怒放,觉得自己丈夫终于开窍了。
而等到夫人回房以后,江彬还主动提议自己给男主人送饭,顺便把另一套备好的台词说了。
江彬现在宛如一个掌握游戏规则的主导者,正在一步步实行自己的计划。
等他回来以后,鲍辉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如何:“怎么样?还顺利吗?”
江彬满脸自信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向对方保证道:“放心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此时,夫妻二人终于被成功地安抚下来,而整个谈话过程也异常顺利,没有丝毫令人感到尴尬或者不自在的地方。
尤其值得庆幸的是,那个神秘诡异的人偶自始至终都未曾现身。
这无疑证明了目前所采取的应对策略是行之有效的。
江彬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继续照此方法行事,想必就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然而,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和得意忘形,江彬竟然完全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公馆之中,还潜藏着一只在夜晚出来行动的怪物。
毫无疑问,这一疏忽将会成为他们无法回避的致命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