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笑着松开了徐峰的手。
“好好干。”
“对了,其实我也当过兵,你身上那股劲儿,我喜欢。”
“不过你也知道,我是组织委员,原则上是不能跟任何人走的太近,影响判断。”
“所以,你也不要怪我,你来到江水乡这么多天,都没有跟你谈过话。”
徐峰自然不会介意。
高山流水有回响,低水落沟臭万年。
自己什么分量,能让他注意到?
就算是注意到,又有什么本事让他找自己谈话?
当然,他今天的几句肺腑之言,也是看在肖钰的面子上。
他应该看的出来,肖钰很器重自己,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
徐峰理解,早就习以为常。
“高主任您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敢。”
“何况,来见您压力大呀,两极分化呀。”
高松先是一愣,随后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
“你是说,来我这儿不是高高兴兴的走出门,就是哭爹喊娘爬出去的呗。”
“行,我就当你夸奖我了。”
组织部门是随便进的么?
不是升,就是降。
要不然都说组织部两张脸。
一张像天使,一张像魔鬼呢!
从高松办公室走出来,徐峰还没回过神,他也没有着急回到办公室。
而是找了个位置,点了根烟,仔仔细细的思索这件事。
肖钰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敢把自己提上来,就不担心县里的反对声音。
思来想去,他能猜到的只有一点。
新来的县委书记!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空降一位县委书记……倒也应该。
安裕民的事情总归闹的很大,市里关注,再去提拔县里的官员上任,容易将事儿做成铁案!
天知道,是不是权利的斗争,湮灭了安裕民呢?
其中有没有带病提拔呢?
但这些距离他太远,他多思无益。
回到办公室,马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那张脸也恢复过来,见到徐峰也立马热情起来。
“小峰啊,不不不……徐副主任,以后咱俩平起平坐了。”
“恭喜恭喜啊。”
他虽然面带笑容,可这话也是带着讽刺。
“主任,您还是叫我小峰,我心里舒服。”
徐峰也不想得罪他。
马建国是老人,根深蒂固,惹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而且,这和徐峰目前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何必多此一举?呈口舌之快?
“那行,那我就叫你小峰。”
“如今你也是副主任了,我这担子,就更轻了。”
“正好,我这儿有些工作,交代给你。”
“关于咱们扶贫办的一些财务报表,你整理整理。”
“以后,就归你管了。”
徐峰愣了。
扶贫办的钱袋子?
这可是大事儿啊!
当官之重,无非是钱与权!
他舍得给?
“这也是刘主任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马建国将厚厚一沓文件拍在徐峰手里,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徐峰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可又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
“好……好吧。”
“多谢刘主任信任,也多谢马主任信任。”
徐峰客套接了过来,回到了位置上。
马建国坐了回去,又刷起了手机。
下午的时候,徐峰简单看了看账簿,里面真是乱的一塌糊涂。
很多账目都不清晰。
他知道,但凡涉及到钱财的事情,肯定不会干净。
但是这也太不干净了!
弄的他都心惊胆战。
“那个……马主任,我看了账本,好多支出明细都不准确。”
“这个……”
徐峰也不是为了表达什么,只是想将这件事提出来。
免的日后出现问题,赖在他头上。
“嗨,咱们这乡里面,人虽不多,可是杂啊。”
“账目确实不好清晰。”
“我就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咱们乡里面二瘸子,五十岁了,无儿无女,每个月靠着乡里救济。”
“但是那点钱也就够个吃喝拉撒,真要是有病有灾,怎么办呐?”
“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去死吧?可扶贫办怎么支这笔钱?不合规矩。”
“没办法,人命关天。”
马建国的理由,徐峰倒也能接受。
扶贫办不是慈善机构,确实没有义务给人看病。
但是法律是无情的,人有情啊。
县委党政办也宣传,执行有人情的法律。
所以这件事于情于理做的没毛病。
只不过……徐峰总觉得这里面还是有问题。
“我明白了。”
徐峰无奈坐了回去,又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索性合上账簿溜出了乡政府,去了菜地。
马建国看他走后,立马咧嘴一笑,也溜进了刘勇办公室。
“刘主任,他看不下去了。”
“估计这一团乱账,他也弄不清楚。”
“趁着肖书记没回来,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啊!”
刘勇看了看表,哼了一声。
“县里新书记空降,要开民主会,发一发汗,撸撸袖子,揪揪辫子。”
“加上各乡镇汇报,少说也得一周!”
“咱们时间充裕的很,我已经联系了县里。”
“明天就有人下来。”
“到时候……”
刘勇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马建国立马会意。
“好!”
“等到肖主任回来,徐峰已经被大处分,别说这个副主任能不能坐下去。”
“怕是在咱们乡政府都混不下去。”
马建国乐的合不拢嘴,可又突然想到什么。
“不过……刘主任,您跟乡长商量好了么?让徐峰滚哪去没?”
“我觉的……乡里小学缺个管理员,不然让他去那?”
刘勇忍不住点头,“你别说,这个想法不错!”
“行,我回过头就跟乡长汇报,到时候就这么办!”
……
“陈大爷,咱们这地种菜,也就是满足个收成。”
“你们想没想过,种点好东西,多赚点啊?”
徐峰来到菜地,就碰到了村长陈大山。
渗透这件事,还得找到有话语权的。
何况,这几天接触,他觉得陈大山是个好村长,也想带着村民致富。
奈何没有文化。
“哎呦,小峰啊,你这话说的,大爷咋不想呢!”
“可是种了能咋办,卖不出去啊。”
“早年间,大爷三十多岁,一把子力气。”
“一口气能走到县里。”
“挑着担子,到处吆喝,赚的那点钱啊,哎……一半都搭在路上了。”
陈大山长吁短叹,满脸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