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放心,已经安排人重新修建了,半个月就能完工。”管家说。
常蕴劼盯着变成废墟,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刚上车,小李说:“老板,董事长刚打电话来,问您怎么不在医院。”
常蕴劼靠在椅背上,视线透过窗户看向烧得黑洞洞的二楼,淡淡道:“回医院。”
“好的,老板。”
常邑见到常蕴劼没有说半句关心的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发什么疯?不在医院里到处跑,是想尽快死吗?!”
“在火场闹这么一出,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宋冉那丫头的东西?!”
刚才垂着眼眸一言不发的常蕴劼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透着一丝冷意:“你派人放了火?”
他甚至没有一点婉转,直接开门见山。
宋冉有些惊讶,常邑为什么要派人在常蕴劼的别墅放火?
常邑眉毛一扬,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让人放火!别像个疯狗一样胡乱咬人!”
“对啊,为什么呢?爸为什么要放火,明明我不在别墅里面。”常蕴劼表情平静,却让人感到这份平静底下压抑着无法言喻的怒火。
“如果爸想置我于死地,完全可以等我睡着了再放火,不是吗?”
“闭嘴!你这个不孝子!”常邑一巴掌打在常蕴劼脸上,响亮的巴掌声在医院病房里回荡,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常蕴劼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丝,转过脸,目光冷冷地看着常邑。
这样的眼神激怒了常邑,他忍无可忍地开口:“对,是我放的火!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到现在都留着宋冉那丫头的东西!”
“那是我的事,应该和爸没有关系,你这样放火是犯法的。”常蕴劼语气平静。
“犯法?”常邑怒极反笑,“怎么,你还能喊人来抓我,常蕴劼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常家的人,我花了那么多年的心血辛辛苦苦把你培养这么大,你必须得什么都听我的,宋冉这个人,关于她的一切,你以后提也不准提!”
说完,常邑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常蕴劼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
宋冉感到不可置信,火居然真的是常邑放的,只是为了烧掉和她有关的东西,这也太过极端了吧?
她看向一旁的常蕴劼,开始有点理解男人的性格为什么这么古怪了。
谁摊上这样一个父亲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童年。
常蕴劼在病房里接受了一下午的检查,他全程很配合,不再像刚醒来那会儿那样情绪激动。
傍晚时分,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宋春彦打来的,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哑,尾音发颤。
“常二少,你最好来宋宅一趟,这里发生了点事情。”
宋春彦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补充什么就挂了电话。
一路上,宋冉都觉得心里隐隐不安,身体的形态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总感觉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常蕴劼的表情同样很严肃,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都一一被他驳回。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常蕴劼闭上了眼睛,恍惚间眼前浮现在火场里看见宋冉的场景。
“常蕴劼,你一定会后悔的。”宋元的话在耳边回荡。
常蕴劼睁开眼睛,车子到宋家了。
刚下车就看见门口灯火通明,围了很多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朵,很是嘈杂。
常蕴劼走近,围着的仆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他走到门口,便听见宋富的怒骂声。
“这是什么东西?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谁拿进来的?给我查清楚了!”
常蕴劼进了屋,一抹血红猝不及防闯入眼帘,他顿了顿,仔细看过去。
客厅中央放着一个木制的盒子,盒子里是一件被鲜血染红的婚纱,将盒子塞得满满当当。
看到那个婚纱,常蕴劼呼吸一窒,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一般,愣在原地。
他见过这件婚纱,在酒店的电脑里,照片里的宋冉就是穿着这款婚纱站在台上。
这件婚纱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还染了血······
那天晚上做的梦的片段忽然在脑海里闪过,梦里宋冉就是穿着婚纱从桥上一跃而下。
常蕴劼感到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脚下生根了般无法再前进一步。
“先报警吧,把东西送去dNA鉴定看看是不是恶作剧。”旁边的宋元开口。
柳玄晴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沙发上,一旁的宋妍正在安抚着。
宋富捂着胸口,比起愤怒,他脸上更多的是惊慌。
“做什么鉴定?为什么要做鉴定,肯定又是宋冉的恶作剧,她是在报复我们开记者会的事!”
“不准报警!”宋富捏着眉心,有一瞬间的晕眩,他攥紧了拐杖,明显站稳。
“都到这一步了,爸你为什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就算不是的,那又怎么样,如果是真的呢?”宋元说完拿出手机,“我要报警!”
宋富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阻拦,他看着面前的盒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很快一群警察来了,封锁了现场,对宋家的人进行了盘问,然后连带着盒子和婚纱一起抬到了车上。
“这个结果大概多久能出来?”宋元上前问。
“我们同事刚才看了,这个鉴定有点难度,大概需要一周左右,有结果我会联系你们的。”年轻的警察一脸严肃道。
“好的,谢谢了。”宋元礼貌道。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常蕴劼走过来,忽然开口:“警察先生,请问这件婚纱上的红色能看出来是血迹吗?”
这句话立刻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力,宋富和柳玄晴一齐看了过来。
蹲在盒子前采样的女警站起身,回答道:“是血迹,而且能确定是人的血。”
一瞬间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是按了暂停键,安静得可怕。
一直到警察离开,客厅里都是安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