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冉站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男人的脸。
常蕴劼很不正常。
他明明说着不相信自己死了,却又对宋元和奶奶的话反应那么大。
他是真的想要见她吗?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已经看不清楚常蕴劼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临死前,她每个睡不着的夜晚,都会期待常蕴劼来找自己。
到后来,她认清了现实,知道常蕴劼对自己只有嫌恶和利用,于是不再奢望一点点的喜欢。
可是,现在,看着常蕴劼一次又一次显露出来的不同寻常,她的心也开始动摇。
他喜欢自己吗?
可是喜欢一个人会一直不理不睬,甚至联系都不联系一次吗?
如果这种扭曲近乎绝情的情感能称作是喜欢的话,她宁愿不要。
常蕴劼在手术室外站了很久,转身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了顿。
“你听到奶奶的话了?”说话的人是一只没出现的宋元。
常蕴劼冷下脸,宋元脸上的伤还未消去,看起来有些狼狈。
“那又如何?”
“没有关系的话,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是不是也觉得宋冉她……”
“闭嘴!够了,你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常蕴劼危险地眯起眼睛。
宋元深深盯着常蕴劼看了几秒,忽然露出笑容来:“懦夫,难怪冉冉不愿意见你。”
常蕴劼呼吸一滞,漆黑的眸子里一时间风起云涌。
他的下颚线紧绷,青色的筋脉暴起,看起来十分可怖。
宋冉都怕他下一刻又要打起来,现在周围没有人,宋元不是常蕴劼的对手。
但是没有,常蕴劼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了宋元一眼后,便和他擦肩而过,离开了这里。
宋元见常蕴劼就这样走了,心里很是憋闷,转过身:“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冉冉,就把她的东西都扔掉,还保留那些东西,不给任何人碰一下,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常蕴劼停下脚步,紧攥着拳头。
愤怒如加了柴的火焰越烧越旺,宋元的嘲讽话语,像是狠狠在常蕴劼脸上扇了一巴掌。
宋冉无论是生还是死,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他却把女人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的行李当做什么珍贵的东西保留着。
沉默几秒,他冷冷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留着那些垃圾吗?我只是懒得碰它们而已,早让人扔了,你想要就自己去垃圾堆里找吧。”
宋元不可置信地盯着常蕴劼:“你都扔了?常蕴劼,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和宋冉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她的东西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扔了最好!”
常蕴劼双目赤红,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表情又恢复平时的冷漠。
“行,你说你不会后悔,那我就等着。”宋元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越过常蕴劼离开了这里。
他的语气那么笃定,好像知道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并且确定这个消息肯定会让常蕴劼后悔。
但常蕴劼并不以为然。
他坐上回去的车子,脸色疲倦地靠在后座上。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在颠簸中,常蕴劼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又回到那个江边,只是这次宋冉站在他的旁边,身上穿着廉价的白色婚纱。
“怎么样?好看吗?”宋冉展开裙子,笑容明媚。
常蕴劼呼吸一滞,女人的婚纱和灿烂的笑容刺目,但他却无法移开视线。
“你喜不喜欢?”宋冉歪着头问。
常蕴劼喉咙干涩,仿佛被堵住般,无法说出一句话,就那么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他才惊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清晰地看见女人的脸。
距离上次这样面对面相见,居然是一年前的事了。
“可惜不是和你的,”宋冉又说,眼里显出无奈的笑意,随后又道,“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什么?”常蕴劼挣扎着吐出嘶哑的话语,“你要和谁结婚······”
“你不是知道吗?你见过他。”宋冉转身,走向一个男人,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穿着结婚礼服站在一起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常蕴劼,他攥紧拳头,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难道你还喜欢我吗?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对你一直都是玩玩而已,没想到让你当真了。”宋冉一脸真诚,没有半点玩笑嘲讽的意味。
却比嘲笑还要更伤人。
常蕴劼想要否认他没有喜欢女人,但是喉咙又像被掐住一般,又发不出声音来。
忽然耳边隐约传来呼喊声,眼前的宋冉开始变得模糊远去。
常蕴劼想要去拉住宋冉,他还有话没有说完,还有很多问题要质问。
但是下一秒,他醒了,意识还未清醒之际,就看见窗外的建筑隐约有火光,他顿了顿,立刻清醒过来。
“二少,别墅二楼着火了!”司机的声音传来,“已经交了消防车,您先在车上等候。”
“二楼?”常蕴劼脸色忽然变了,拉开车门,便往别墅走去。
一路上很多仆人拎着水桶灭火,但因为火势太猛,根本无济于事。
“怎么回事?”常蕴劼一把抓住管家,开口道。
“二少爷,傍晚的时候宋小姐的房间忽然就着火了,我们发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不知道是为什么。”管家连忙道。
听到管家的话,常蕴劼眼眸一顿,抬眼看向二楼的方向。
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将客房吞噬,他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宋冉的行李还在里面,护身符项链,所有的一切都还在二楼。
常蕴劼立刻松开手,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冲进了火海里。
“二少爷!别进去,里面火太大了!”管家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跟过去,“快点拉住二少爷!”
刚走进门里,浓烈的黑烟扑面而来,带着火焰灼热的温度,身体几乎要燃烧起来。
但常蕴劼置若罔闻,像是没感受到般,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常蕴劼!你疯了吗!”宋冉忍不住喊出声,即使常蕴劼什么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