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扔了?
应该不可能,是要自己亲自去扔?宋冉跟着上去了。
打开客房的门,行李箱摆放在之前的地方,静静地待着,好像从来没有被丢弃过。
常蕴劼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闹别扭的宋冉生气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走就走,这些东西我全都带走,咱俩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他眨了眨眼睛,宋冉的幻影消散不见,昏暗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行李箱。
好像之前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宋冉只是和他吵了一架,闹个脾气,然后装模作样收拾好行李又不带走。
常蕴劼放慢步子,走到行李箱前,伸手打开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粉色的兔子,毛茸茸的脸颊变得脏兮兮,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常蕴劼眼眸微微闪烁,忽然弯下腰,在行李箱里翻找。
除了兔子,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宋冉的照片,画册,看的书,笔记本全都没了。
他的眉心紧皱,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刚要起身,忽然停住动作。
宋元的话在耳边响起。
“那你为什么要留着冉冉的东西?”
“连在乎的女人都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
常蕴劼的脸色霎时变了。
在乎?他在乎宋冉?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乎那个女人?
这些东西,全部都······
常蕴劼伸出的手,在碰到脏兮兮的粉色兔子时停下。
最后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兔子毛茸茸的耳朵。
常蕴劼垂着眼,漆黑的眸子里是浓到化不开的阴郁。
他收回手,站起身,离开了客房。
宋冉心底很是诧异。
怎么回事?常蕴劼回来前分明是气势汹汹。
按理说,看见她的这堆被捡回来的破烂应该会扔掉。
难道他真的对······
打住,不可能,常蕴劼要喜欢自己,就不会任由别人扔掉自己的东西,撕掉她送给他的画。
卧室的布置和常蕴劼的性子一样,一水的灰蓝白色调,冷冷清清,毫无人气。
宋冉曾经多次试图给男人改造风格,比如换上粉嫩嫩绿油油的床单被套。
常蕴劼虽然不说什么,但事后都会让人换回来。
几次之后,宋冉就把自己买的小玩意摆到房间各处,什么动漫手办,玩偶娃娃,亮晶晶的复古台灯。
对这方面常蕴劼倒没有命人拿走,任由宋冉胡来。
但现在那些小玩意不知道被常蕴劼丢哪里去了,卧室里又恢复回冷清的样子。
在这间别墅,宋冉的存在逐渐被擦除掉,只剩下那个行李箱了。
常蕴劼在浴室里洗澡,宋冉在能活动的范围里溜达。
忽然,她注意到书架上面一层有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她之前没有看见过,应该是常蕴劼在她走后买的。
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呢?
宋冉有些好奇,常蕴劼不是那种有收藏癖的人。
更准确来说,他有扔物癖,只要是不必须的东西,都会被扔掉。
所以他的卧室书房东西都少到可怜,就连衣服也只有几套经常穿的牌子。
难道盒子里面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因为无法碰触到,她只能作罢。
常蕴劼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只在下身裹了条浴巾,露出健硕的身材,宋冉数了数,有八块腹肌。
平时也不见男人锻炼,身材还能这么好,真是不可思议。
洗过澡后的常蕴劼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他擦着头发,往外走。
忽然,像感应到什么,他侧过头看向书架的方向。
由于上次被看见后,宋冉此时心脏咯噔一下,误以为常蕴劼又看见自己了。
但很快她就知道男人的视线是穿过她,看向后面的书架。
常蕴劼走到书架前,伸手拿下了那个盒子。
看到盒子宋冉来了兴趣,飘了过去,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常蕴劼盯着盒子,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忽然,他转身走到床边,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安静的躺着两个项链和护身符。
宋冉有些诧异,愣愣地看着常蕴劼接下来的动作。
他打开盒子,把狗牙项链、廉价的珍珠项链放了进去。
宋冉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都是她之前摆在这里的小玩意。
原来常蕴劼没有扔掉它们,而是把都装在了盒子里。
为什么不扔呢?就像客房里的东西一样。
这么讨厌看见她,直接扔掉就好了啊。
还是说,等着她自己回来扔掉?担心被她讹?
也虽然她以前做过不少这种事,故意送个东西给常蕴劼,然后被他不在意的随意放置后,偷偷把东西扔掉。
再装作委屈受伤的样子,死缠烂打常蕴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威胁他听自己的话。
常蕴劼给她折腾两次后张心眼了,把她的东西都让小柳放好,搞个密码锁锁起来。
因为这样,宋冉实行不了自己的计划,就转变其他策略了。
原本都忘记了,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
在常蕴劼心里的自己,肯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加骗子吧?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常蕴劼眸光黯沉,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下来,但他视若无睹。
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本来是让人收拾扔了。
但在女仆拿起盒子要走时,他却下意识叫住了人。
“放在架子上吧。”看见女仆诧异的表情,常蕴劼随口道。
盒子被放置架子上,这之后他没有再想起它,像是遗忘了般。
但常蕴劼心底明白,他并没有遗忘,只是刻意回避。
幼稚的小玩偶咧着嘴笑,和宋冉狐狸般狡黠的笑如出一辙。
难怪她会喜欢这种小玩意。
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等察觉到时,他立刻绷直唇线,关上了盒子。
晚上常蕴劼久违的做了梦。
梦里他来到乌镇的那条江边,风席卷起江面湿冷的寒意迎面而来。
忽然,他看见穿着廉价婚纱的宋冉坐在桥栏杆上,表情哀伤地看向这边,身子摇摇欲坠。
常蕴劼睁大眼睛,心脏蓦地收紧,想要呼喊宋冉的名字,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扑通一声,宋冉坠入了江里,白色的婚纱像是绽开的花朵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宋冉!”
常蕴劼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要窒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