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天空,天空昏暗无比。
狂风乱作,在狭窄的山间呼啸,听着就像是魔鬼的尖叫声。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在乌云间掠过,照亮天地一瞬。
在如此极端的天气下,庄稼汉们自然不敢继续在田地耕作,纷纷拖泥带水回家,眉宇忧愁看着天空末日般的景象。
学堂里的学子自然也没心思继续读书,许伯快速通知每个班的学子,宣布今日提前下学。
学子们纷纷收拾好书箱,趁着暴雨还未落下,赶忙离开。
陈及冠和同窗告辞后,也背着书箱回到宿舍。
分明是白天,房屋里的光线却很昏暗,只有闪电掠过的时候光线要明亮一些。
陈及冠将自己被吹歪的四平定方巾取下来,检查门窗固定好之后,心情平静下来。
“冠哥儿。”
许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打开门,狂风立马争抢着吹入,木门似乎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许伯站在门外,一身麻布衣裳吹的四处扬起,连发髻都被吹歪了。
陈及冠眯着眼睛,防止风沙落入眼睛,“许伯?”
狂风瞬间把他的声音吹散,许伯似是没听到他说什么,靠近一下,喊道:“冠哥儿,若是畏惧,不妨去内院,此乃夫子所说。”
陈及冠心中一暖,夫子估计是考虑他年岁尚小,会惧怕这等雷暴天气。
他回道:“多谢夫子关心,不过我并无惧怕之意。”
许伯看了看他平静的脸色,相信了这话,“那便快些把门关上,这天气端来古怪的紧。”
说着,他便快步离开,做好暴雨来前的准备。
陈及冠将门关上,耳边不断传来狂风拍打门窗的声音,像是一首交响乐。
时辰尚早,也不想读书,干脆点燃蜡烛,拿出夫子赠予的《剑术》,仔细看了起来。
《剑术》很薄,拢共也就十来页,纸张泛黄,上面配有文字和小人图,甚至如何发力都标注出来。
前面几页基本都是基础剑法,比如刺,劈,点,撩,挑,崩,截,斩,抹,削,云,挂,架,压等。
除此以外,还有使用剑法时配套的步法,比如弓步,虚步,丁步,歇步,仆步,插步,坐盘,跃步,跟步,跳步,转闪,提膝等。
往后几页便是进阶的剑法,有各种招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同时,狠辣无比,全是冲着杀人抹喉去的。
古代在近身武艺上的发展的确有种百家争鸣的架势,各种杀人武术层出不穷。
毕竟这是冷兵器时代,像他前世的科技时代,冷兵器的威胁也不大,武术自然也就落寞了。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多出猛将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时代需要。
陈及冠倒是没想过以后能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自己走的就不是从军的路子。
习练武艺,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及在危险时有自保的能力。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迎合上层阶级。
据陈及冠所知,那些名门望族的弟子,都会从小习练武艺。
甚至文人墨客举办文会的时候,基本都有剑舞比较的环节。
当然,杀伤力并不被文人看重,看重的是佩剑的潇洒,看重的是谁舞出来的剑更好看。
对于文人来说,剑不仅仅是武器,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左传》有云:“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剑是百兵之君,文人喜欢以君子自居,剑同样深受他们喜爱。
而且古代对于冷兵器的官职十分严格,有资格佩剑的,都是有功名在身的文人、官员等等。
陈及冠以后要是能步入官场,与世家子弟的接触是避免不了的。
有剑法傍身,也能更好的和他们打交道。
夫子赠予他的《剑术》虽然是杀人术,可一法通万法通,将剑术基础打好,日后学习剑舞便不在话下。
他将《剑术》第一页的内容记在心里,随后拿起夫子赠予他的宝剑。
宝剑乃是百炼花纹钢制作而成,百炼钢是古代很出名的制钢工艺。
工匠会将精铁加热并且反复折叠捶打,至少达到一百次。
如此一来精铁里面的杂质会被捶打出来,使得钢材成分分布更均匀,晶粒更细化,打造出来的宝剑会更加锋利坚韧。
三尺宝剑重四斤六两,剑身附有血槽,蜡烛照耀下还能看见隐约的花纹,这是花纹钢所独有的。
四斤六两听着不重,但单手握在手里,还是感觉沉甸甸的。
简单挥舞不成问题,但是想要标准做出《剑术》里面的基础动作,对于陈及冠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他现在毕竟才九岁,哪怕坚持站桩,身体发育很快,力量比同龄人大许多,但现在的气力也没超过百斤。
他提起一口气,努力将宝剑举起来,平行地面,往前方刺出,如此往复几十次,便感觉手臂有些酸痛。
还好自己此前坚持练习《弓术》,手臂肌肉早就锻炼过了,才能坚持这么久。
右手使累了,他便换到左手,继续练习。
轰隆!
雷鸣乍响,好似老天爷在怒吼一般,闪电掠过,照亮房屋里认真练剑的身影。
哗啦啦的雨声突然响起,豆大的雨滴落下,在石板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狂风依旧,雨水偏斜,敲在门窗上。
伴随着雨声,陈及冠练习的更加认真,瘦削的身躯似乎蕴藏着无限力量。
练习两刻钟后,陈及冠气喘吁吁,将宝剑归鞘,放在桌上。
坐在长条木凳上,想喝一口水,双臂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拿不起来。
他面色泛红,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如此训练,才能达到效果。
暴雨维持了许久,足足下了一个小时,不知何处的竹林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是被吹断了不少竹子。
乌云朝西北方向偏移,暴雨随之转移,天气突然变得晴朗起来,白晃晃的大日重新露了出来。
陈及冠打开门窗,看了看时辰,拿出《诗经》,仔细研读。
而与此同时,张银宝的仆人也将话本《修仙录》和书旗送到了宁县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