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纸,打在学堂的书桌上。
颗粒分明的灰尘悬浮在阳光中,映照出了太阳光的模样。
“冠哥儿。”
一道沙哑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传来。
正在温习刚才夫子所讲的陈及冠抬起头,见许伯站在门口,立马起身走去。
来到门外,慈祥的许伯温柔看着他,“你阿姐前来寻你,快去吧。”
陈及冠眼里面露喜色,拱手道:“多谢许伯。”
随后迈着快步,快速朝私塾外面走去。
刚刚来到外面,便看见陈招娣站在私塾大门外,踮起脚尖朝里面张望。
“阿姐。”
陈及冠高兴喊道,一晃半月没有见到阿姐,每每晚上入睡前,都在心中思念。
陈招娣同样很高兴,想蹲下来如以前一般揽住小弟,却发现小弟似乎又长高了,自己蹲下去后只能仰望小弟。
陈及冠很识趣的弯腰,轻声问道:“阿姐,我好想你。”
“冠哥儿,阿姐这不是来看望你了?”
陈及冠这才发现旁边的两人,很有礼貌的叫人,“七叔公,姐夫。”
陈大山黝黑的脸庞满是笑意,“冠哥儿,你又长高了。”
陈及冠看了一眼他们旁边的牛车,“七叔公,劳烦您来一趟了。”
陈大山摆摆手,“不碍事,俺心中也记挂你的紧。”
日头正晒,陈及冠让他们进入私塾外院,陈大山却怎么都不进,害怕打扰里面的学子读书,让夫子不快。
陈及冠也不再多劝。
陈招娣将牛车上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冠哥儿,这些红薯和土豆,等会儿让你姐夫帮你送进去。”
“你的肉酱怕是快吃完了,阿姐给你做了新来的,阿姐知晓你不爱吃肥肉,特意切的五花肉。”
“还有五斤大米,日后叫王婶儿给你把粥煮干些,还有鸡蛋,一定不能少了。”
“你姐夫昨天去山里,倒算是有些收获,打到两只野鸡,俺给熏起来了,等你休沐回来给你吃。”
“俺给你说,这些鸡蛋可都是自己家里的鸡生出来的,俺全给你带来了。”
陈招娣叽叽喳喳的说着,眼里充满色彩。
陈及冠耐心听着,阿姐怕是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拿来了。
他拿出自己的荷包,也不顾忌陈大山,直接将银子放在阿姐手里,“阿姐,你将这银子拿去,也买些米肉给自己吃。”
家里的情况他一清二楚,大米和肉肯定是没有的,定然是阿姐用铜钱去买的。
陈招娣摇头,“冠哥儿,银子你自己留着用,阿姐有嘞。”
陈及冠直接将银子放在她手心,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我在私塾读书,银子给我也没用处,待我什么需要,再向阿姐讨要就是。”
“再说了,私塾人多眼杂,要是把银子丢了,那可就祸事了。”
陈招娣一听,这才收起银子,“那俺给你收着,你要买啥,阿姐再给你。”
陈及冠这才露出笑容,嘱咐道:“阿姐,你也该吃好些,瞧你都瘦成啥模样了,得好好补补身子。”
“姐夫,阿姐要是舍不得动用银子,你可不许省,”
他的语气充满心疼。
一旁的苏虎憨笑两声,一句话没说。
陈招娣丝毫没把小弟的话放在心上,低声道:“小弟,现在村里人都在夸你嘞。”
陈及冠好奇,“为何要夸我?”
“当然是因为豆芽,昨日俺和七叔公去镇上卖豆芽,足足卖了一百多文,可把村里人高兴坏了。”
陈及冠皱眉,“才一百多文?不是定价一斤卖两文钱吗?”
按照他的设想,这次应当可以卖出几百文的。
陈大山解释道:“毕竟以前没做过这等事,所以培育出来的豆芽不多,待下次遇集,定要多准备一些,现在大伙儿都去其他村买黄豆了。”
陈及冠了然点头,“七叔公,也不可准备过多,要是卖不出去,砸手里可就不好了。”
陈大山摆摆手,“不会,卖不出去,咱自己吃了不就成了,总不会亏本。”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只是赶不上下次遇集了。”
白马镇每五日遇集,这五天的时间可不够培育豆芽,只能等下下次。
一想到这里,陈大山就心疼,好似损失了几百文钱一般。
陈及冠得知豆芽成功卖出去,也十分高兴。
卖豆芽得来的铜钱虽然不多,但至少是个进项,这是他目前为数不多可以为村中族人做的事。
陈大山轻咳一声,“冠哥儿,还要同你商量一件事。”
虽然面前只是一个八岁小孩儿,但陈大山完全没有轻视的态度,而是以对等,甚至尊敬的态度来对待。
原因无他,只因为陈及冠是读书人,而且还是陈青云的孩子。
“七叔公,有话不妨直说。”
“苏虎不是带回来两头猪娃嘛,把猪劁了后,长得可好嘞,比村里其他人家里的大一圈,俺想要不要把村里其他人家的猪都给劁了?”
“这是个大事,俺不敢轻易下决定,因此来问问你。”
陈及冠自然不会不答应,“这是极大的好事,把猪劁了后,起码都多几十斤的肉。”
陈及冠这还是往保守的了说,没骟过的猪一般只能长到两百斤。
但是骟过的猪,可以长到三四百斤,具体会因为猪食和品种产生差异。
这时代人都吃不好,更别说猪了,所以陈及冠不敢保证家猪一定能长到三百多斤。
陈大山听的心潮澎湃,“此话当真?能多出几十斤肉?俺回去就叫大伙儿把家里的猪给劁了。”
陈及冠对劁猪不是很懂,不知道已经长起来的猪能不能劁,便将这个顾虑说了出来。
陈大山摆摆手,“不碍事,猪娃都能劁,那些大猪还劁不得了?没这样的说法。”
陈及冠想了想,说道:“七叔公,我看这事还是不要让大伙儿自己动手,我姐夫有经验,让他帮忙吧。”
“而且给大伙儿说,这事儿不能保证完成能做好,可不能冲动行事。”
要是猪娃的睾丸没割好,那是真会死猪的。
哪怕是苏虎动手,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存活率,要是有族人家里的猪因此死亡,闹得村中不太平就不好了。
陈大山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放心吧,冠哥儿,这事儿俺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