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平走后,陈及冠回到宿舍,却没有着急睡觉。
多日不曾洗澡,他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些臭,不洗个澡实在不舒服。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格外爱干净,身上不洁净,做任何事都不得劲。
拿上换洗衣物,他来到灶房,灶房自然已经熄灯,王婶儿已经休憩。
推开门一看,万幸铁锅里还有热水,看了眼灶洞,里面隐约还有火星,怪不得水一直是热的。
私塾是有专门的澡房的,这一点设计的相当人性化,比之在家里洗漱还要方便。
陈及冠找到木桶,用葫芦瓢装满水,将木桶里的热水提到澡房。
澡房就在茅房不远处,虽然有澡房,但里面的设置却很简单。
一张草席垫在地面上,旁边有两根木杆,用来放衣服。
大户人家洗澡可不会如此简陋,通常有一个木制浴桶,还有屏风用作遮挡。
热水里面还会加上草药花瓣,甚至洗澡都不用自己动手,会有婢女帮忙。
当然,普通百姓自然没这么多讲究,甚至小池村的陈家族人连澡房都没有。
想要洗澡的话,只能用木盆在屋里面洗,有些洒脱男子则直接抹黑在院子里洗。
私塾里的条件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可不管怎么说,古代对于洗澡是十分重视的。
《礼记·聘礼》中记载:三天一浴,五天一浴。
意思就是三天一洗头,五天一洗澡,官方休沐的说法,就是让官员有时间回家洗澡。
古代已经很注重个人卫生,甚至专门有个节日,叫做上巳节。
上巳节就是号召人们在春季洗澡预防疾病,在西周的时候这种仪式就变成了一种习俗。
因为洗澡已经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方面,所以人们对洗澡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并不是将洗澡简单的看作是洁身净体,润肤养生,而是一种庄重的仪式。
历史上最有名的洗浴场所就是华清池,这是唐玄宗与杨贵妃沐浴的地方。
配备了两耳铜壶,铜浴盆,擦背浮岩,木屐,铜灯,圆漆浴凳等一整套的洗浴设备。
可以说,每次洗澡都是大量银两在消耗。
陈及冠脑袋里一边准备洗澡前的准备,脑海里闪过这些书上看到的知识。
读书还是有用的,至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以联想到书中的内容。
点燃蜡烛,将木门关上,他将身上的长袍,里衣,底裤一一脱掉,露出修长精壮的瓷白身躯。
初春的夜晚是很寒冷的,陈及冠却还能适应,总感觉自己自从练了站桩之法后,身体抗寒能力得到大大增强。
平日里虽然没有穿棉袄,但手脚依旧暖烘烘的。
看来日后还得加强站桩的时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可陈及冠有有些苦恼,站桩之法好是好,可他的胃口也随之变大。
每日几个红薯土豆压根不顶饱,甚至他能察觉到自己虽然在变高,可也越发消瘦。
今晚他可吃了不少,桌上剩余的饭菜几乎都被他一个人扫光,看的夫子和文兄目瞪口呆。
至于张氏,则是满心心疼,让他日后不要如此拘束见外,大可以和他们一起用食。
唉,看来得加快寻找谋取银两的门道,真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不管是素描还是话本,都得尽快拿出成品,让张兄帮忙拿去书铺试试水。
摇摇头,甩掉脑海中冗余的想法。
他先是解开脑后的青色丝带,一头墨发随即泼洒垂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代对于人体上的毛发十分重视,轻易不能剪短,不然就是不孝。
而一旦被安上不孝的名头,就与官场绝缘了。
孝道不仅是道德要求,更是一种政治资源。
当然,并不是说不允许修建毛发,不然古代的男子也不会有蓄美髯的说法。
陈及冠的头发自出生起便没有剪短过,如今已经长到半腰处。
将头发浸入水桶中,拿出皂叶揉搓出泡沫,随后细细揉拭头发。
将每一处洗干净后,这才用清水清洗干净,用细葛布擦掉水珠,随后将头发盘起,用葛布将整个脑袋包裹起来。
趁着水还没有变凉,陈及冠将一包草药撒到木桶里,将水浇在身上,用细葛布仔细擦身子。
草药是阿姐准备的,自小洗澡他都会使用,有一股药香,洁净效果很好。
温水从身体肌肤表面留下,打在脚下的草鞋上,顺着流到一旁的沟渠。
沟渠直通屋外,不至于让地面上到处都是水渍。
一个木桶的水彻底用完,陈及冠用细葛布擦拭上身,用粗葛布擦拭下半身,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舒服许多,似乎褪去了一层壳。
穿上干净白色里衣,又套上蓝色的圆领棉质长袍,随手用丝带将长袍束住。
这件长袍明显用的是更加细腻的棉布,摸起来手感很好,针线很密,寒风根本透不进来。
这是用秀才爹的旧衣裳改做的,希望秀才爹九泉之下有灵,不要怪罪他。
长袍是阿姐帮他收拾的,洗的很干净,上面还有阳光的清新味道。
陈及冠穿戴完毕,将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手臂上,一手提木桶,一手拿着蜡烛走出去。、
将木桶还到灶房,回到宿舍后,立马将蜡烛吹灭。
一根蜡烛二十三文钱,比一斤猪肉还贵,他满打满算只有三根,这还是秀才爹留下来的,可舍不得用。
清冷月光透过窗户纸床前的地上,像是白霜一般。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陈及冠轻笑一声,这句话倒是具象化了。
将头上的葛布取下,晃晃脑袋,一头湿漉漉的墨发随之散开。
陈及冠拧干葛布,一边保持站桩的姿势,一边用葛布擦拭头发。
气血涌动,身体很快变得热乎,连带着头发上的水汽蒸发也快了许多。
他现在站桩一次能够坚持半刻钟左右,进步很大,每次站累了休息一会儿,便继续坚持。
还好今晚吃的油水足够,站了小半个时辰,身体彻底热乎起来,依旧没有感觉到肌肉。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等到头发半干以后,陈及冠打了个哈欠,这才脱掉长袍,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周围静谧无比,入睡前,陈及冠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要是有吹风机就好了,前世他可没想过女生洗头发如此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