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他们除了带来生辰礼物,还将本月剩下需要的粮食给带了过来。
红薯和土豆占据少数,主要是大米。
倒不是说家里已经富裕到可以顿顿吃大米,只是家里的红薯和土豆已经不多了。
秀才爹死之前,家里本来就不事生产,家里的田地都租给村里人种植。
余粮基本在秀才爹死后三个月就吃完了。
现在家里的粮食基本都是村里族人一家一户挤出一点儿,帮扶他们的。
但再怎么帮扶,也帮扶不了太多,要不是姐夫苏虎会打猎,加上有卖豆芽的进项,一家子都得活活饿死。
当然,现在也是腹入不敷出的状态。
陈及冠上次给阿姐的二两银子,陈招娣基本全用来买大米了。
至于她和苏虎,在家里就吃红薯和土豆,等到秋收的时候或许会好许多。
阿姐临走前,陈及冠将身上的一两银子拿给她。
“阿姐,莫要节省,我现在能挣银两嘞。”
陈招娣拿过银子,仔细瞧了瞧,“冠哥儿,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用素描画卖的。”
陈招娣一脸自豪,“冠哥儿不愧是读书人,才读了几月书,就能赚这么多钱。”
陈大山附和道:“俺敲冠哥儿比他爹还厉害,他爹也是考上童生以后才能靠着抄书赚一些铜钱。”
陈及冠趁此机会连忙道:“阿姐,所以以后不必为银两担心,这些银两你也别全花在我身上,你和姐夫也吃好些。”
古代的平均年龄很低,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营养不够,身体机能很早就衰败了。
所以他想阿姐吃好些。
他可不想等以后自己功成名就,阿姐的身体却不行了。
陈招娣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高兴道:“这些银两得攒起来,给你买纸笔用。”
陈及冠无奈,合计刚才说的话阿姐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阿姐,我刚才已经说了,读书之花销你们不必太过费心。”
先不说素描画,等话本卖出去,那才是一大笔收入。
陈招娣摇头,“不成,读书的花销多着嘞,再说了,哪怕你读书不用,日后也能留着娶媳妇儿。”
陈及冠不想说话了,自己才八岁,哦不,今天已经九岁了,但距离成亲生子不知还有多远呢。
哪怕古代成亲年龄很早,基本十五六岁就会成家立业,要也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陈及冠毕竟有前世记忆,知道过早生育对于身体的损害很大。
所以在他的规划里面,自己成亲起码也是弱冠7以后的事情,也就是二十岁。
那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在科举中闯出名堂。
当然,考不上功名他也认了,会及时寻找其他出路。
又和阿姐说了一会儿闲话,他们确认好下次休沐的时间,便赶着牛车回去。
陈及冠将粮食送到灶房,迎面碰到周礼平。
他认真拱手行礼,“学生见过夫子。”
周礼平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如春风,亲切道:“冠哥儿,今日是你生辰?”
陈及冠愣了一下,不知夫子是如何知晓的,但还是点点头。
周礼平抚了抚美髯,这话自然是从管家许伯那里听来的。
许伯是他的耳目,可以说私塾里的大小事,许伯比他本人还了解。
许伯刚才听见了私塾外面的吵闹声,得知今天乃是陈及冠的生辰,立马就去说给了夫子听,这才有周礼平来找的激动。
“今晚为你举行生辰宴,下午也不必来书房了,让你休沐半日。”
这个弟子平时有多刻苦他是看在眼里的,正好借此机会让他放松放松。
读书需要劳逸结合,就像弓弦一般,如果绷得太紧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陈及冠自然点头应是,正好利用下午的时间,将四书重新温习一遍。
周礼平见他答应,迈着四方步走进内院,坐在厅房里,喝了一口茶水。
穿着一身翠绿色碎花长裙的张氏走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盘洗干净的野果子。
这些野果子都是从山上采摘来的,味道酸甜,吃起来滋味正好,是青山村的村民孝敬村里唯一的秀才老爷的。
周礼平拿了一颗鲜红色的桑葚放进嘴里,问道:“村中有头牛是否落下山坡而死?”
张氏想了想,“确有其事,里正已经上报了官府,还送来了足足五刀后腿肉,老爷是想吃牛肉了?要不今晚切上一盘,正好拿来下酒,剩下的做成酱牛肉,也好放的长久。”
周礼平回道:“今日冠哥儿生辰,你去给灶房吩咐一声,让王婶儿弄些好的吃食。”
“冠哥儿生辰?”
张氏立马急了,“你咋早些不给我说,这下准备生辰礼怎么来得及?”
周礼平将茶杯放下,“我也是方才得知,不需准备生辰礼,准备晚宴,一起热闹一下即可。”
张氏瞥了他一眼,“你会不准备生辰礼?”
周礼平干咳一声,没有说话。
张氏起身急得团团转,“光有牛肉还不成,给冠哥儿备上一条鱼,冠哥儿喜欢吃鱼,上次我就看出来了,冠哥儿把鱼吃的干净。”
“灶房应当是没有鱼了,等会儿让许伯去村里问一问,最好是大一些的鲫鱼,炖豆腐好吃的紧。”
“对了,还有长寿面,面粉应当是有的,这个我得亲自煮,这样冠哥儿日后才能平平安安。”
周礼平不想听她在这里唠唠叨叨,起身来到书房,却没有坐下,而是思考给冠哥儿准备一件什么生辰礼才比较好。
他来回走了两圈,看着书房的兵器架,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主意。
下午时分,虽然夫子说了下午休沐,但陈及冠还是来到了书房,静心温习学过的四书,不时停下来看着窗外的风景,仔细思考其中道理。
徐锦书坐在他不远处,摇头晃脑背诵《诗经》,他得趁着这个时间将进度补回来,不时还向陈及冠请教其中释义。
一开始询问的时候,他还有些脸红,毕竟陈及冠岁数小,来到私塾也没多久。
但陈及冠现在的学识的确比他丰厚,有了第一次以后,他就放开了,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没那么难。
待夕阳西下的时候,陈机关拿上换洗衣服和葛布,打了一桶水,来到澡房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