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间徐徐过去。
春日的青山村,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大地从沉睡中苏醒,嫩绿的新芽从黝黑的泥土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红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远处的山峦也褪去了冬日的素装,换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绿衣。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那清脆的歌声回荡在整个山村。
村里的孩童在田野间奔跑嬉戏,笑声在空气中弥漫。
一块块镜面般的梯田反射出刺眼白光,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异常缓慢。
陈及冠落在最后一笔,吐出一口浊气,满意看着面前的画像。
这是他新作的素描画,上面是一个穿着一袭黑裙的绝美女子。
与上次如仙子般的苏媚娘画像不同,这次的画风偏向黑暗魔幻。
穿着黑裙,指甲抹着黑色指甲油,眼线也是红色,就连背景,也是一处黑色的山谷,唯独嘴唇有一抹突出的红色。
这同样是《修仙录》上的人物,一个魔道妖女。
甚至这妖女的穿着与这时代有细微差别,大胆露出纤细小腿,赤着玉足,脖颈戴着银色项圈。
陈及冠借鉴了前世的一些经验,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能不能接受如此大胆的画风。
没错,就是大胆,大景王朝虽然不流行裹小脚,但是也有三寸金莲的说法,双脚是女性的隐私部位,绝对不会示之以外,更别提露出雪白的小腿。
陈及冠想了想,还是没在画像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免得影响自己的名声。
收起画卷,他迈步朝学堂走去。
上次苏媚娘画像卖了五两银子,可是反观男主乔不凡的素描画,却只得了八百文钱。
其实也正常,乔不凡毕竟只是个男主,在没有《修仙录》话本的前提下,显得很普通,能卖出八百文钱已经很不错。
但是陈及冠也吸取到了经验,那就是多画一些女主画像,迎合那些文人士子。
走到院子里,耳边传来朗朗读书声,这应该是启蒙班传来的,其他班大多都是默读,自己在心里琢磨。
来到学堂,里面很安静,秦峰和郭和不在,应该是去水池边用石板练字。
徐锦书和张银宝也在练字,桌上铺着上好的宣纸。
陈及冠来到张银宝旁边,“张兄,有劳。”
张银宝展开画像看了看,眼睛顿时瞪大,好一番才说道:“冠弟,你这画,当真是,嗯,别具一格。”
徐锦书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着重在小腿和玉足上停留一会儿,这才戏谑道:“冠弟,为何没有署名?”
陈及冠轻咳一声,“小弟又岂是喜欢炫耀之人?”
徐锦书和张银宝对视一眼,齐声大笑,“汝之脸皮,可比肩城墙也。”
陈及冠微微脸红,“张兄,如若有人问起作者姓名,可万万不要将小弟交待出去。”
文人虽然风流,但这种名声他可不想要。
张兄将画卷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冠弟放心,如若有人打听,我便道是无名作的。”
陈及冠松了口气,将两幅素描画拿出来,“徐兄,张兄,这是上次答应给你们的素描画,虽迟但到,万望莫要责怪。”
苏媚娘画像卖出去后,两人便对此念念不忘,甚至还帮他买好了颜料和画纸。
可近半个月实在不得空,更何况这种颜色鲜艳的素描画本就不容易画,各种细节很费心神,这才耽误了这么多。
两人接过去,满意看了看,小心翼翼收起,拱手:“多谢冠弟。”
陈及冠摆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说完,撩起长袍,盘膝坐在支踵上,外面的灿烂阳光刚好打在书桌上。
将笔墨纸砚拿出来,他也准备练字了。
刚动笔,张银宝突然道:“冠弟,话本一事,为何没听你提起?莫非是放弃了?”
他心里的确好奇的紧,以前他也尝试过写话本,可刚提笔就不知道写什么,尝试了几番,终究还是放弃了。
所以他心里一直记得陈及冠说过要写话本的事情,不知道这位年幼的同窗能否写出来。
可惜陈及冠平时虽然与他们相处十分融洽,但对于这些事情却闭口不提,今天心痒痒的紧,这才开口询问。
陈及冠手上动作没停,回道:“自是没有放弃。”
张银宝凑过来,“不知可否给为兄一观,冠弟,你大可放心,为兄绝对做不出剽窃他人成果之事。”
陈及冠犹豫一下,“张兄自然不是这种人,只是我所写并不多,不如待第一卷写完,再请你斧正?”
他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写了两万字,这还是他这半月每天晚上都点一根蜡烛,挑灯夜写的结果。
脑海中思路倒是有,可是写的时间并不多,毛笔的书写速度又很慢,他自认已经很努力,但要想写完第一卷,至少还得一个月的时间。
不,一个月可能都写不完,他这两万字都用了一个多月。
张银宝了然点头,看来写话本的确很难,过了这么久冠弟都没写多说。
他随口问道:“不知冠弟写了多少?”
“约莫两万字左右?”
“原来如此,的确不多......”
张银宝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多,多少?两万字!”
陈及冠疑惑看着他。
张银宝站起身,“冠弟,你可知那些两万字是多少?一本正常话本,也不过两三万字罢了,哪怕字数多些,也不会超过五万字,你这就写了两万字了?”
陈及冠点头,解释道:“我所想之话本,字数略多,第一卷就有五万字。”
张银宝用哀求的语气道:“冠弟,让为兄看上一眼吧,我这心里实在好奇的紧。”
陈及冠倒是没想这么多,直接将《修仙录》递给他。
张银宝迫不及待接过,一旁好奇的徐锦书也是好奇,放下手中毛笔,凑过来一起观看。
这一读,两人就没吱声,让一直等待反馈的陈及冠微微摇头,继续认真模仿颜真卿的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