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张五爷大方了一把。
好酒好菜,招待了两大桌。
饭后,他把两百多斤那头给收拾了,自己留了二十斤,给陆明洲拿了二十斤。
剩下的肉,都跟村民们换粮食。
至于那头三百多斤的,被张黑子拉到供销社,找吴玉生交差。
陆明洲,反而闲得无事,把肉送回家之后。
他干脆找到苏菊方,要求人员选拔提前。
不久,靠山屯里的广播,传出雄壮的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苏菊方对着话筒喊道:“喂、喂,全体民兵注意、全体民兵注意,下午三点,参赛队员选拔开始,请大家到训练场集合。”
谢丹正坐在炕上,母亲一边给她涂药酒,一边嘟囔:
“你们民兵营,训练起来没个轻重。这才几天,手就肿成这样了。闺女,你迟早是要嫁人的,不用这么拼。这训练,咱不参加了啊!”
谢丹这两天,跑了两次五公里,吊沙袋各十分钟,确实全身又酸又痛。
一回家,躺在炕上,就不想起来,着实把母亲心疼坏了。
但她舍不得放弃。
今天上午,苏连长说,参赛队员,能得到陆营长的亲自训练,还能得到最少30元的奖金。
30元奖金是不少,比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但是,她更想要的,还是跟陆营长在一起,哪怕训练累一点,也乐意!
此刻,她竖起耳朵听着广播,确定没听错后,挣扎着披起衣服就往外走。
“妈,我去参加选拔了。”
“不去行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呢?”
“不行,我一定要去!”
谢丹飞快地扣好扣子,戴上绒帽和手套,穿上棉鞋,往外跑去。
当谢丹来到训练场,发现不少人已经到了。
站在场地边缘,那道清瘦的背影,吸引了她所有心神。
她很想走过去,却又不敢,只好远远地看着他跟苏连长聊天。
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苏连长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这陆明洲,还比自己小两岁呢,不知道为啥这么有本事。
人长得俊、功夫好、枪法好,还会打猎,更是远近闻名的“打狼英雄”。
屯子里,组织了好几次学习,都是学习“打狼英雄”的大无畏精神。
对,陆明洲都不怕苦,也不怕牺牲。
自己训练这点小苦,有什么不能扛的。
这一次,拼了命,我也要拿到参赛名额。
陆明洲不知道谢丹心里的小九九。
他只想自己掌控节奏,不能被人带偏。
想通过民兵比武来拿捏自己,没门!
此刻,他正在听苏菊方介绍民兵大比武的规则。
主要有三个项目:
第一项:一千米障碍射击。
需要站姿击打100米前,5个靶子,匍匐前进,越过沙坑和铁丝网,卧姿再打5个靶子,冲锋越过2米障碍,跪姿再打5个靶子。
要求所有靶子都能击中,才能继续往前。
而且,算的是整体耗时。
第二项:埋地雷。
这个讲究的是挖坑,要求是单人操作完成,也算整体耗时。
第三项:搏击对抗赛。
也就是比拳脚功夫,一对一单挑,五局三胜。
“唉!”
苏菊方叹了口气:“别的屯子,都是有赶山人出战,体能和枪法,比我们好太多,我们年年垫底也正常。”
“不,这次我们要赢!”
陆明洲信心满满地表示:“不就是体能、射击技能、格斗技能吗?还有十四天,足够了!”
“十四天,这就足够?”
苏菊方明显不相信,连连摇头:“新兵训练,至少也得三个月,后面还得接着训练。这些人的体质,太弱了!”
陆明洲摇摇头:“不,这些人是长期营养不良。这段时间,除了加大训练,给他们补充膳食营养,顿顿吃肉就行了!”
“打野猪肉吗?”
苏菊方问道:“听说你今天还打了两头野猪,这样是会好很多,大家会有干劲!”
“不!”
陆明洲摇摇头:“我想去打狍子,这样会更好吃。”
苏菊方苦笑一声:“这么多人,三天就能吃完一只狍子,最少得打五只才够。哪有那么容易打?”
“尽量吧!”
陆明洲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打头野猪或者熊瞎子也行。”
苏菊方像看怪物一样:“也只有你,才把打野猪和熊瞎子,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很难吗?”
陆明洲双手一摊:“只要有,就没有打不到的。”
苏菊方:……
下午三点,天公作美,雪终于停了。
训练场上,民兵队员,排成四排,士气昂扬。
苏菊方大声宣布:
“今天,我们进行公社民兵大比武参赛人员选拔。根据综合成绩,选男队员八人,女队员两人,参加十四天集训。”
“这十四天,大家不但有工分。陆营长给大家保证,供应一天三顿的伙食,顿顿有肉。”
话音刚落,队伍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眼睛冒光,顿顿有肉,光为了这个,就值得一拼!
“还有,只要大家努力训练,陆营长保证每人最少有三十元,承诺不变!”
“好!”
“一言为定!”
“这名额,我拿定了!”
“滚蛋,这名额是我的!”
……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不得不说,“工分+肉+钱”的组合,在这个年代,太无敌了!
苏菊方大声下令:“第一项测试,五公里越野跑,开始!”
随着他一声哨响,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
说实话,雪地里的五公里,比普通的五公里,要费力很多。
但这正是陆明洲需要看到的。
他跟着队伍后面,慢慢地跑,不紧不慢。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观察,找出好的苗子。
同时,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估计会有人钻空子,抄近路。
他需要在后面监督,到底有谁在投机取巧。
这种“聪明人”,害人害己,绝不能要。
他发现,这些人的跑步基础很差,步频、跑姿、呼吸都不对。
倒是那个谢丹,还有点东西,起码跑姿正确、节奏也很不错。
虽然大家都很想赢,但很多人实力不允许。
没多久,就有人开始掉队,陆明洲一一记在心里。
想在他这种“老班长”面前偷奸耍滑,怎么可能?
什么狡猾的兵油子,他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