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我们奉命赶到,等候差遣!”
就在陈寻凝眉思索之间,他手下一正一副两个捕头已经带着二十余名捕快,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
在接到命令之后必须限时到达,这也是陈寻的要求!
身形干瘦的邢越年近五旬,经验丰富,而魁梧高大的燕小乙还不到三十,手底下功夫不弱,两人搭档多年,彼此配合默契。
手下的那些捕快们,也都是经过陈寻精简裁汰之后,加以整训,对于区区一县来说,已经是最精锐的战力了。
陈寻点了点头,即刻吩咐道:
“老邢,带领八名兄弟守住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小乙,带着其他兄弟跟我进寺,协助我甄别香客!”
陈寻并没有升官的打算,因此当这个典史的三年期间,无论是破案还是剿匪,立功奖赏大多推给底下人,甚得人心。
更重要的是,在剿灭二龙峰顽匪之时,他们截留了三成的赃物私分,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稳固。
什么长官最受欢迎?
能立功、有钱分!
因此只要陈寻一声令下,手下无人不奋勇、无人不争先。
寺外之人眼见杀气腾腾的捕快赶到,除了几个爱看热闹不怕死的混子之外,纷纷作鸟兽散。
随着捕快们取代原先僧人的位置,腰刀出鞘,明晃晃的刀尖向前,让寺内的香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等陈寻在道信、无色等人的引领下来到尸体旁的时候,距离凶案发生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胸口的鲜血凝结发黑,双眼却依然圆睁,似乎死前极为惊恐。
陈寻先绕着观音殿走了两圈,并且让无色指出了死者与黑衣人的行动轨迹。
随后他便走到殿门口,对着惶恐不安的香客们高声说道:“此地发生了凶案,你们是距离最近之人,如有线索提供,官府便会给予奖赏!”
他见香客们似乎面有难色,知道这些人不太愿意跟官府打交道,便从怀里取出了一把碎银子,再次重申道:“任何线索!一条就值一两银子,童叟无欺!”
这是极有吸引力的赏格,足够普通人家十天半个月的开销了!
捕头燕小乙鉴貌辨色,按刀大喊道:“咱们家四爷说话向来算数,但若是有人知情不报,那便与同谋包庇无疑!”
“我看到那个黑衣人身高八尺,只不过脸被黑布蒙住,看不清面貌!”
有个十来岁的少年胆子大一些,第一个开口说道,“这算是线索吗?”
“算!”
陈寻一笑,扬手便有一两碎银子扔了过去,少年得了这注意外之财,喜不自胜!
而旁人见到如此轻易便能得到奖赏,便有好几个离得近的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但因为黑衣人行事的速度太快,当时人群又很拥挤,因此只能勉强得到一些的零散信息,甚至有不少自相矛盾。
不过陈寻还是给了银子,一方面是起到正向激励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接下来的事情打好铺垫。
“凶手就在天宁寺内,也许就在你们之中!”
陈寻一句话,就让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香客们互相看看,有些人人自危,但他紧接着又说道,“为了排除嫌疑,燕捕头会进行必要的甄别,请诸位配合!”
他笑着拱了拱手,以示谢意,并且补充道:“若是一切顺利,绝大部分人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可离开。”
陈寻方才花了不少银子,便是让这些人相信他言出必行,否则数百人在天宁寺内产生混乱,区区十来个捕快也会捉襟见肘,甚至让凶手趁乱逃脱。
接下来的甄别工作燕小乙已经做过多次,熟极而流,而陈寻这才放心的转身回到殿内,开始仔细检视尸体。
“这是普通的短刀,江湖之中常用,寻常铁匠铺都能打造,看淬火应该在一个月之内新锻造出来的。”
陈寻将短刀拔了出来,又看了看伤口,吩咐随行的捕快崔战记录下来。
这也是他的创举之一,让每名捕快随身携带纸笔,将每日行踪、重要事件记录下来,以备查验。
崔战年轻好学,是的他重点培养对象,因此经常带在身边。。
“区区短刀,又薄又脆,竟然能洞穿坚固的胸骨,直刺心脏而不折,可见此人不仅臂力惊人,而且谙熟刺杀的手法。”
陈寻轻叩刀背,若有所思,崔战将一切尽数记下。
“从无色的描述,还有死者眼中的神情分析,这两个人应该原本就认识,事先约好在这观音殿相见,却发生了意外。”
“而两人所处的位置,正好有诸多罗汉塑像遮掩,能够有效的遮蔽他人视线,可见这是个熟悉观音殿环境之人,而且事先有所准备,绝非临时起意!”
仅仅只是在尸体旁转了两圈,便能得出如此精准的结论,令一旁的道信、无色等人纷纷点头,表示钦佩。
陈寻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俯下身,仔细检视死者身上所带之物,发现除了一个装着八张银票的钱囊之外,并无其他。
“每张一百两,加起来便是八百两,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我一年的薪俸也不过五十两。”
陈寻感叹道,“县城里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可不多啊。”
“难道此人是一名富商大贾?”
崔战如实记录下来之后,开口问道。
“是不是有钱人,不需要问我,只要问道信方丈就好了。”
如今天子崇佛,因此佛教兴盛,在宜城县更是如此,乐于布施者甚多。
道信是个长袖善舞的和尚,因此说他认识县城内甚至本府的一多半有钱人倒也不算夸张。
外貌与弥勒佛有三分相似的道信闻言,不免有些尴尬,合十道:“不敢欺瞒典史大人,老衲确实认识不少常来布施的居士,但其中并无此人。”
陈寻点了点头,说道:“我看此人面容黝黑,双手指节粗大,且指缝有泥,显然常年从事劳作,就连这件绸缎料子的衣服也不太合身,倒像是别人的。”
“再说这钱囊如此破旧,乃是粗布缝制,与这大额的银票根本不匹配!”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在身上?”崔战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莫非这些银票本就来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