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张云扬只是给李二狗的伤口做了最基本的处理。
下山还得送到赤脚医生那里再次处理。
要是缺乏药材伤口处理的不好,很容易感染发炎或者破伤风。
沈红旗愿意给出两支针水,也还算有诚意。
“我兄弟伤得重,得赶紧送他下山去找医生处理伤口。”
张云扬把针水揣进兜里。
时间耽搁的越久,李二狗就会越痛苦。
他刚才本来是想让刘松先把李二狗送下山去。
还没来得及做出安排,沈红旗就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找过来。
眼下李二狗更加虚弱了。
“收了我们的东西就想走?真当这针水是白给你的?”
那年轻男人再次开口。
沈红旗闻言,扭头瞪了他一眼:“沈平安,你给我安静一些,别吵。”
张云扬实在看沈平安不顺眼。
更何况考虑到李二狗的伤势也不能再拖了,他就把两支针水递给刘松:
“你先把二狗背下山去,嘱咐赤脚医生把这两支针水用了,顺便去趟我二舅家。”
刘松愣了一两秒,很快就明白张云扬的用意。
让他去赵勇家,是向赵勇通风报信。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抢不了豹猫,心里肯定不畅快,会打别的主意。
“行,我这就下山。”
刘松背起李二狗。
张云扬担心下山路滑,扯了一些树藤子将李二狗紧紧捆在刘松背上。
目送二人走远后,他扭头看向沈红旗。
“说吧,你们打什么主意?”
对于张云扬坦诚的提问,沈红旗冷笑了两声:
“就剩你们两个人了,你不怕我们杀人灭口?”
本来张云扬他们就处于劣势。
现在只剩下他和王红斌,沈红旗他们要是真想动手,弄死他俩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可张云扬知道,沈红旗不会的。
他看上去不是寻常猎人,而是一个生意人。
眼神里充满算计,很会审时度势。
就比如刚才听张云扬讲清利害关系后,他立刻拿出针水求和。
“杀了我俩,对你们而言一点好处也没有,况且你要的是动物皮草,人命在你眼里可不值钱。”
张云扬直言不讳。
沈红旗再次被张云扬逗笑。
这一回他看张云扬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敌意,反而满是欣赏。
“小伙子你很有胆识,跟我认识的那些普通农村猎户不太一样,想不想跟我做生意?”
“你打到猎物,肉归你,皮草卖给我,跟县城黑市一样的市价。”
他主动向张云扬抛出橄榄枝。
张云扬有些迟疑,王红斌则不甘心的小声嘀咕:
“一样的市价,那还不如拿到黑市上去卖呢!你们的捕兽夹伤了人还那么霸道,跟你们做生意,能捞的好吗?”
这也是张云扬心里纠结的一点。
沈平安把猎枪往地上一杵,傲娇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屑:
“能跟我大哥做生意,你们就偷着乐吧!县里市面上那些皮草背后最大的买家也是我大哥。”
听起来沈红旗确实来头不小。
“可我们还是吃亏啊!市面上的那些人从我们这里买了皮草,转手卖给你们,不可能一分不赚。”
“你们倒是从中省下一笔,我们却是一点好处也没捞着。”
王红斌脑瓜子灵光,这笔账他算得十分清楚。
在这种时候,他简直是张云扬的最强嘴替。
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张云扬想说的。
关键这种话从旁边小弟嘴里说出来,张云扬作为大哥更有面子!
也更不容易被人看轻,被人拿捏。
“生意要想做的长久,双方都得获利才行,我要是得不到好处,自然也不甘心让你们占便宜。”
张云扬淡定的瞟了沈平安一眼,看向沈红旗。
“头一回有人敢跟我沈红旗讨价还价。”
沈红旗笑了起来。
“黑市上的皮草贩子能从我手里赚到三到五块的利润,具体看皮草的品相和种类,我再把这利润也加给你们,行了不?”
他主动作出让步。
张云扬扭头跟王红斌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觉得这条件不错,便答应下来。
沈红旗走上前,拍着张云扬的肩膀,豪爽的笑道:“我这个人有两个特点,对陌生人十分霸道蛮横,且不讲理。”
“但对朋友,却也十分仗义。小兄弟,我欣赏你的胆识,以后跟我沈红旗做生意,就是我沈红旗的朋友了!”
张云扬笑着点了点头,“小弟张云扬,以后还望沈大哥多关照。”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沈大哥,那我的兄弟是不是也算你的朋友?”
“那当然。”
沈红旗理所应当点头。
“沈大哥,刚才被捕兽夹夹伤了腿那个是我的把兄弟,名叫李二狗。”
“伤筋动骨一百天,捕兽夹咬合力强,估计已经伤到了他的骨头,他好长一段时间不能上山狩猎,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
“沈大哥为人仗义,这医药费和误工费,是不是得核算核算?”
张云扬嘴皮子溜,几句话说出口,等于把沈红旗架在火上烤。
沈红旗脸上的笑容凝固,愣了几秒。
沈平安眉头紧锁,立马不乐意了:
“臭小子,你可别得寸进尺,谁让你们走路不长眼?这么宽的林子,偏偏踩到捕兽夹上!说不准你们是故意想讹人!”
树林里冷风簌簌地吹。
地上的落叶被风席卷起来,又一个捕兽夹映入眼帘。
钢齿上锈迹斑斑,但其锋利程度让人不容小觑。
王红斌捡了根棍子把那捕兽夹挑起来,朝沈平安扔过去:
“我们想讹人?我兄弟情况要是严重的话,一条腿就废了,谁敢拿自己一条腿开玩笑?”
在农村一个青壮年小伙相当于未来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一条腿要是废了残疾了,被毁的可不仅仅是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家庭。
眼瞅着王红斌和沈平安吵得不过瘾就要打起来。
张云扬赶紧伸手握住王红斌的肩膀,“红斌,你别激动,沈大哥又没说不赔。”
沈红旗又被激将,他扭头瞪了沈平安一眼:“就你小子话多,咱们来到人家的地盘,得守人家的规矩!”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是第一次闯入这座大山的外来者。
这里是本地猎户的地盘。
“小兄弟,跟我来!”
沈红旗转身朝背后的林子走去。
那正是他们刚才开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