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扬有些纳闷,这熊胆和熊掌分明是珍贵的中药材,怎么没有识货的来问价?
这时,一个戴着毛毡帽,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人笑眯眯靠近张云扬的摊子。
“小伙子,这熊胆和熊掌你打算卖多少钱?”
张云扬抬头打量他一眼,别看他穿得普通,那一双细眼滴溜直转,透着商人的精明狡诈。
从他在这里摆摊卖肉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坐在不远处的石台阶上,暗中观察。
“熊胆一百五一斤,熊掌两百一斤。”
“贵了,便宜点呗!”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再说了,你这个价格买过去,反手一倒腾,赚个十多二十块差价不成问题。”
张云扬似笑非笑,他已经猜到这男人是流动市场里倒卖山货的商人。
跟这种狡猾如泥鳅的人打交道,就得开门见山。
“刚才看你卖熊肉的时候你老实憨厚,原来你那是装的?”
男人挑了挑眉。
“这做生意,不得随机应变嘛!怎么着,这熊胆和熊掌我给你称了包起来?”
张云扬笑着打圆场,想催促着快点跟男人成交。
“行。”
对方应下后,张云扬当面称了熊胆和熊掌。
最后算了价格,总共312元!
听着这天文数字,沈思思惊诧地瞪大眼睛。
那男人倒也爽快,直接从棉大衣的里层掏出一个皮夹子,拿出一小摞钱,指尖占了吐沫,开始数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思思,算一下咱们今天卖了多少钱!”
张云扬将手中的一摞钱递给沈思思,开始收摊。
沈思思掏出刚才收到的钱,坐在地上数了一通,惊喜道:“姐夫,咱们今天整整卖了482块钱!”
这对沈思思而言简直是笔巨款。
就连她爹在城里,一个月的工资也才20块钱。
流动市场人多眼杂,小偷也极多。
沈思思赶紧把手中的巨款交给张云扬保管。
张云扬瞧着小妮子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直接抽了一张大团结递给她。
“咱们在市场上逛逛,想吃啥想买啥,你随便花!”
“十块!姐夫,你怎么一下子给我那么多?”
沈思思受宠若惊。
“女人的天性不就是爱买东西么?要是不够再跟我拿!”
这个年代的四百块,相当于工薪家庭三四年的收入。
虽说上山狩猎的过程无比艰辛,稍有不慎就会被野兽吞噬,但若是有能耐的,还是能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流到市场商铺众多,琳琅满目。
两个人溜达了一圈,采购了不少货品,张云扬肩膀上的小背篓装的满满当当,手里也没闲着。
沈思思也拎着一堆东西跟在张云扬身后摇摇晃晃。
坐着小驴车一路颠簸,过了好久才回到家。
沈晴晴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提前做好了饭菜热在锅里。
张云扬把小背篓背进客厅放到桌上,只觉得累得腰酸背疼!
沈思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一股脑的把背篓里的物品往外拿。
“姐,这是我姐夫给你买的皮鞋!这是白砂糖,这是水果罐头,还有这个,雪花膏!”
“这是大米和面粉,够咱们吃上一个月了!”
“还有这个,暖水瓶,冬天随时能喝上热水。”
沈思思边拿边介绍。
看着满满一堆物品,沈晴晴欣喜之余,又有些心疼张云扬乱花钱。
“云扬哥,这些东西一定很贵吧?”
她倒不是抠门,而是知道张云扬上山打猎拿到城里换钱也不容易。
“差不多50块吧!”
张云扬轻描淡写,随后将兜里剩下的钱掏出来全部递给沈晴晴。
“晴晴,家里的钱交给你保管!”
沈晴晴头一回见到那么多钞票。
她数了一遍,总共418块!
手握这样一笔巨款,她满脸激动,“云扬哥,这么多钱,你怎么能放心交给我保管……”
“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张云扬握住她的手,笑着宽慰。
沈晴晴感动得热泪盈眶。
抹了一把眼泪,她把这些钱用一小块翻帕子包起来,藏在一件外套的里兜里,压箱底锁起来。
然后又将桌子上的东西收到柜子上,摆得井然有序。
次日。
张云扬搂着沈晴晴睡得正香,门外就传来一阵雄浑焦急的声音。
“张云扬!赶紧给我出来!”
张云扬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了件外套出门。
看见村长陈启祥如门神似的立在门口,满脸阴沉。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生产队的壮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哟,这不是村长吗?大清八早在我家门口叫唤什么?”
张云扬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问。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山上把我儿子给害了?”
陈启祥开门见山质问。
张云扬微微皱眉,故意挖了挖耳朵,假装没听清,“你说什么玩意儿?”
“你少在这给我装傻充愣!”
陈启祥将手中的锄头用力杵在地上,“昨天一早,我儿子说他要上山打猎。”
“你跟王红斌昨天也上山打猎,还弄死一头黑熊!是不是顺带着把我儿子也害了?”
陈启祥看张云扬的眼神,宛如看眼中钉肉中刺。
张云扬这才知道,前天王卫明刚去沼泽地把村里的这些地痞流氓抓到村公社,陈启祥就死乞白赖把陈友给保出去了。
可没曾想,陈友还是不安分。
第二天一早就上山去了!
这样看来,张云扬在山上剩下的那些套子,就是被陈友这狗日的给破坏的。
“村长,你一口一句我害死你儿子,那你说我跟你儿子有啥深仇大怨?”
张云扬挑眉,冷冷瞪了陈启祥一眼。
陈启祥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当众说出自家儿子跟张云扬有恩怨,是因为女人吧?
见张云扬态度强势,陈启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神情稍微客气了些。
“张云扬,你能从山上打死一头熊瞎子,说明你是有能耐的!”
“整个村里,就你最熟悉上山的路和山上的地形,你能不能做领队,带人上山去找我儿子?”
俗话说得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启祥就陈友这一个独生子,要是找不回来,他往后还怎么活?
见陈启祥有求于自己,张云扬神色阴冷,态度冷淡,“我昨天上山累了,况且山上有熊,凶险得很,我才不去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