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忙碌。
以前在城里过年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家里人随便买点东西,奶奶随便做点东西,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就这么结束了,甚至不需要走什么亲戚。
今年则大为不同。
“我家也没有多少亲戚。”
江禾坐在车后座,开始盘算起一会要买的的东西。今天早上他和许知水两个人都跟自己家里的长辈做了统计。江禾掏出了口袋里的小纸条。
“春联总共六对,窗花十二张,花生,瓜子......”
“还有零食。”
“这个我知道。”
许知水找出了家里最大的包,反背在了自己的胸前。
“你说这些东西能装下吗?”
“这不还有我吗?”
“你的包是不是有点小了?”
许知水严重怀疑,江禾只是来装自己的零食的。
“那你别背,一会儿都给我背。”
“那怎么行呢。”
冬天是很不好骑自行车的。因为人穿得非常厚重,再加上一会儿还要买不少的东西。本来昨天,他们两个是打算坐公交车去镇上的,但是下了一会儿雨,今天雨停了,镇上的公交车也已经停运了。
四围的田野略有些萧瑟。不过路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氛围,路灯上挂了中国结。围栏上贴上了祝福的标语。就连来往的车辆也多了些,不少都是外省的牌号。
“真是过年了啊......”
还有四天就是除夕了。
“你在城里是怎么过年的?”
江禾抱住了许知水的腰,不过因为穿着羽绒服,她抱不紧。
“吃年夜饭,收红包......”
“然后呢?”
“看春晚。”
“然后呢?”
“没有了。”
江禾有点疑惑。
“每年都这么过?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不放烟花什么的吗?”
“小区里不让放烟花,放烟花的地方离我太远了,我懒得去。”
“那守岁吗?打麻将吗?”
“我看会儿春晚就睡觉了。”
“那也太无聊了......”
江禾搓了搓许知水的羽绒服。
“今年过年,我们一起看春晚吧?”
“我大伯一家应该在......”
“又没事儿,那几天村子上都是随便串门的。再说了,不管干啥都是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
江禾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又把许知水掉下来的羽绒服帽子套上。
“许梓雯也会来的。”
“好吧。”
许知水骑得很慢很慢。今天开始天气很好,太阳很大,地上的水汽已经被吹干了。就连迎面而来的风都显得无比温和。
昨天下午的时候,许知水在家里写作业的时候,江禾突然闯了进来,怀里似乎还抱着......
“哥哥!”
怀里那一团小家伙正是刚刚回到许庄的江琪。看到许知水,她立马从江禾的怀里跳了下来,然后顺着许知水的腿,一下溜进了他的怀里。
“回来就要见你,我已经失宠了。”
江禾说话酸酸的。江琪听到这话,又从许知水的怀里挣脱出来,重新让江禾抱了起来。
“姐姐没有斯(失)宠!”
江琪说的很急,把江禾和许知水都逗笑了。
“好了好了,让你哥哥抱一会儿。”
许知水站了起来,从江禾的手里接回江琪。小姑娘只是小半年没有见,脸蛋肉眼可见的圆了一圈。
“小琪已经上一年级了吧?”
“对!”
“交到朋友了吗?”
“交到啦!”
江琪兴致勃勃地给许知水介绍自己在班里交到的几个朋友,有男生也有女生,听得他和江禾二人甚是欣慰。
“小学好玩儿吗?”
江琪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玩,就是不喜欢写作业。”
许知水打开抽屉,把江禾在这儿放的棒棒糖拿了一根,撕开包装纸,塞进了江琪的小嘴里。
“小琪跟我们一起过年,家里零食买了吗?”
“没有,奶奶不让我吃那么多糖......”
“那过年的时候,来我和姐姐这儿,我们给你吃。”
江禾刚想补话,许知水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分寸。
“但是只有过年这几天才可以吃零食,随便吃,过完年就不能吃了,可以吗?”
江琪有点为难地戳手指,江禾在旁边补了一句:
“明天去镇上,你想吃什么,姐姐哥哥给你买。”
江琪这才答应,然后从许知水的手里抓过笔,开始写自己想要的零食。
“果冻,薯片......哥哥,我不会写薯片的薯。”
“那就写拼音,哥哥看得懂。”
“好。果冻,薯片,山楂糕......”
江琪属于是狮子大开口了,写了整整十来个名字,有些零食还点名道姓要吃固定的牌子。
“许......许荣青哥哥会来吗?”
“他,哦,过两天就来了,他来了我就让他去找小琪。”
江禾看着江琪的清单,有点儿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怎么比我都会吃。”
更让江禾心疼的还是自己的钱包,看来只能等过年收压岁钱回点血了。
“我来买吧。”
奶奶每个星期都会给自己不少钱。反正自己除了买点书,也没有别的花销。
“那你给我买零食。”
“有啥区别吗?难道是你的零食比较多?”
“多又咋了?再说了,这不一样。”
“好好好,今天你的账单都算我的。”
许知水悄悄叹了口气,也只有在今天,他敢大胆地跟江禾说,他来买单。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江禾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去镇上的鞋店给许知水买两双棉拖鞋——已经是冬天了,许知水在家居然还是厚袜子套着夏天的人字拖,那样会把脚冻坏的。
“你是不是想给我买拖鞋?用不着,我奶奶在给我缝鞋子呢。”
“你怎么知道?”
“你早上盯着我的脚看了好久......”
江禾的脸红了一下。
“奶奶的是奶奶的,我的是我的。”
“好吧,都听你的。”
“你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弄双棉拖鞋?冬天了不嫌冷啊,笨死了......”
她使劲拿手拍了拍了一下许知水的羽绒服,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你要是再拍,我就把你甩下去。”
“我就拍,我就拍。”
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说说笑笑,迎接许知水回到家乡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