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安保迅速出动,将简棠团团围住,手中电棒都举了起来。
简棠勉强从指缝里看到他们的举动,唇瓣动了动,“……是我。”
五分钟后,简棠被带到沈邃年的书房。
他还在开会,摘下耳机,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听安保汇报事情始末后,抬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书房入目都是极致压抑的黑,黑色大理石映出的人都只剩下黑色轮廓,沈邃年就坐在纯黑木桌后。
他身后绵延是直达房顶的书柜,摆满文件和各国原版书籍。
简棠跟他同处一室,神经绷紧,“我刚才……闲逛,不小心触发别墅的安保系统,很抱歉。”
沈邃年眼神明明灭灭,“我还以为是招待不周,维多利亚小姐想要不告而别。”
简棠尴尬扯出两分笑:“很周到。”
“咚咚咚。”
菲佣敲响房门,手中拿着沈邃年的手机,简棠不经意一撇,是沈淳美的来电。
简棠垂下眼眸,下一瞬就听到——
“邃年啊,你外甥女临时去港城出了点交通事故,你看……你有空的话,是不是能找人处理一下?”
同是港城沈氏主家,沈淳美却只是被人所不齿的私生女。
沈鹏坤娶了三房老婆,虽然家室各有高低,但沈淳美的母亲听闻只是沈鹏坤风流一夜的小姐。
是以,沈淳美在港城顶着沈家人的身份,却没有半分地位人脉。
沈邃年:“有客人。”
听他口吻极淡,沈淳美忙道:“你先忙,忙完我们再聊。”
这生怕得罪的态度,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简棠眉心一跳,悄然看向沈邃年,却冷不防就跟他的视线撞上。
他似乎是一直在看她,又似乎只是凑巧刚看过来。
“维多利亚小姐去过四方城吗?”
沈邃年忽然开口。
简棠捏着指尖:“……没有。”
沈邃年略一点头:“一个地杰人灵的好去处,维多利亚小姐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他每提及一次四方城,简棠的心脏都被高高提起一次,像极了混乱的心跳。
更让简棠心跳加速的是——
沈邃年从书桌后起身,长腿稳健的停在她面前,手指停留在她的耳后,简棠瞪大眼睛,匆忙后退两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你干什么?”她眼底满是防备。
沈邃年还顿在半空的手指收回:“一直戴着口罩,耳朵不疼?”
她耳后已经红了。
简棠:“我……过敏了。”
不太高明的借口。
沈邃年眸色深深,放她一马。
沈邃年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沈霏玉的来电,带着哭腔,“舅舅救我……呜呜呜呜……”
沈霏玉哭的极为狼狈,隐约还能听到粤语声的咒骂。
简棠不知道沈邃年这样身份的人,为什么会有开免提的习惯,她以为他本该很注重隐私才对。
手机里沈霏玉哭声求救的声音还在继续,简棠准备回避。
却不妨沈邃年忽然一句:“维多利亚小姐若是睡不着,不如跟我去看看?”
看看?
看什么?
去救沈霏玉吗?
简棠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沈邃年大概是做上位者,独裁成了惯性,随手拿起了车钥匙,示意她跟上。
简棠还想要再挣扎一下:“小……沈总,您不开会了吗?”
沈邃年淡声:“不妨事。”
简棠想,他到底对沈淳美和沈霏玉母女还是有些亲情在,她拿走所有家产后在他身边藏匿身份,是个明智的选择。
车上。
简棠坐在副驾,微微侧眸看着身旁男人开车时,挽起袖口的小臂,是恰到好处的流畅线条。
车子启动前,沈邃年发了条消息出去。
快到目的地时,简棠看到他手机亮了下,跳出一条消息:人到了,抱上了。
沈邃年只是淡淡扫了眼,眼中不辨喜怒。
车子抵达事故现场,简棠透过车窗看到了沈霏玉和……陈泊舟。
两人站在一辆被撞毁的轿车前,旁边还有处理事故的警察和围观群众。
微微降下的车窗内,简棠听到沈霏玉哭腔抱怨:“……我真的好害怕……我……我怕我们的孩子出现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
简棠一愣,视线落在沈霏玉依旧平坦的肚子上。
怀孕了?
“看来,此番不需要我来处理。”沈邃年淡声。
简棠垂下眼眸,“对于自己外甥女未婚先育这件事情,沈总怎么看?”
沈邃年讳莫如深道:“最大的问题,在于那个让她未婚先育的男人,不是吗?”
简棠微顿,点头,“你说的对。”
从始自终,如果陈泊舟足够坚定,那旁的女人再是妩媚妖娆,也无济于事。
所以在出轨的事情闹到她面前开始,简棠最怨恨的人始终都是陈泊舟。
“小舅舅,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简棠平静问出这句话时,喧哗热闹的港城像是都安静了下来。
沈邃年笑了笑,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简棠看着他:“您认出我,却不揭穿,又是想做什么呢?要为沈淳美讨回公道吗?”
这座繁华城车水马龙,璀璨灯光的另一面是光污染。
沈邃年将车窗升起,隔绝外界一切喧嚣热闹。
他抬手给她摘掉因为佩戴太久而拉扯耳朵的口罩,“小海棠,沈家没有亲情可言。”
骨肉相残才是沈家的传统。
简棠听不懂,“小舅舅就别跟我打哑谜了吧,您不妨直说,您的目的。”
字字都是敬语,句句都是尊称,却满是疏离和防备。
沈邃年眸色幽深,给了她一个理由,“拿走简家所有资产,你现在手中有九位数的流动资金。”
简棠握紧手掌,“那本就该是我母亲的钱。”
沈邃年:“跟我投资一笔生意。”
简棠心跳一滞:“什么?”
沈邃年淡声,“沈氏刚投了几个跨洋项目,流动资金大数都压在上面,我在建一座新码头,还缺一笔资金,原是打算拉上你父亲做,但既然现在钱在你手上,跟你合作也是一样。”
他言语都是利益至上。
简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邃年要同她一起做生意?
“小舅舅,你是打算诳走我的钱吗?”
乱拳打死老师傅,商场尔虞我诈斗得你死我活,见面时大家也都约定俗成的粉饰太平,像她这般把话都说在明面上的,少之又少。
可偏生这热烈直率的做派,才是沈邃年印象里的小海棠。
沈邃年将山顶别墅的房产证随手递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