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姐生的美貌,又出身高贵,入宫后定是圣眷优容,到时还望姐姐多多提携。”
徐妙芸羞涩一笑,“谢妹妹吉言,受家族供养,我也盼着能为家族带来荣耀。”
皇后早逝,宫中只有三位皇子,齐王是庶出,生母出身低微,无缘储位。
秦王是嫡出,昔年又极得陛下宠爱,本是储君的不二之选,却偏偏在战场受了重伤,命是捡回来了,但落下终身残疾,自此就深居简出,性情大变,平素连陛下和太后的旨意都不怎么理会。
至于太子,生母是四妃之首,虽然仁厚谦逊,可陛下并不满意,近日更是屡屡下旨申饬,朝野上下都清楚立他为储,也是陛下的无奈之举。
而时隔八年,宫中再次采选,其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帝都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世族勋贵都蠢蠢欲动,无不渴求着自家女儿能诞下龙裔,一飞冲天。
徐妙芸是这样想的。
谢莫婉亦如是。
“小心,你背后有蛇!”
谢莫婉忽然惊呼一声,吓地徐妙芸原地跳起来,“哪里,哪里?”
谢莫婉心一横,整个人压在徐妙芸的身上,徐妙芸摇晃了一下,“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落水。
谢令仪知道谢莫婉落水的消息时,眼皮跳了一下。
玉石俱焚的法子,算不得聪明,也不算太笨。
……
次日她去拜访谢莫婉。
明月阁外还站了几个眼生的丫鬟。
“二妹妹有客在?”
“是承恩公府的小姐来了,正和二小姐说话呢,奴婢去通报一声。”
杏儿蹲身行礼后,麻利地进去通禀了。
片刻后,杏儿小跑过来,殷切地给谢令仪打起帘子。
谢莫婉恹恹地躺在床上,身侧坐着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孩儿,梳着简单的元宝髻,簪着一对蓝色的蝴蝶流苏。
柳眉浅浅,眼睛灵透,像是林间的小鹿,不谙世事。
一如当年。
谢令仪晃了神,呆呆地看向那女子。
徐妙芸起身,浅浅一福,“小女妙芸,见过两位小姐。”
“深宫孤寂,小女妙芸,愿同嫣嫣姐姐患难与共,祸福同享。”
两幕重合,谢令仪鼻子一酸,陡然有落泪的冲动。
苍天垂怜,终于教她幸运一次,妙芸还好端端地站着,会说话,会笑,而不是被人诬陷使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帝,被活生生杖毙在冷宫。
破碎的肢体,满地的鲜血,一度是谢令仪最恐惧的梦魇。
谢令仪缓缓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
“我是令仪,谢氏令仪,小字嫣嫣。”
谢令仪太过用力,肩膀被箍地生疼,徐妙芸难受地直蹙眉,过分的热情让她无所适从,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去看谢莫婉。
谢莫婉大惊失色,直接从榻上爬了起来,见鬼,这还是谢令仪?是那个全家上吊她看戏,家里着火她添柴,比石头还要冷漠的谢令仪?
放开徐妙芸时,谢令仪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她垂眸,换上清浅的笑意,“我和妹妹很是投缘,希望有幸和妹妹交个朋友。”
徐妙芸连忙点头,“好啊,多谢姐姐垂爱。”
谢莫婉已经开始头脑风暴,难道徐妙芸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我是来看婉儿妹妹的,她为了救我,病的很严重。”
徐妙芸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水,挣扎地有些剧烈。”
“没关系,婉儿不介意的。”谢令仪立刻说道。
谢莫婉,“……”
谢莫婉翻了个白眼,那是有一些剧烈吗,她差点儿被徐妙芸摁死在水里,这个谢令仪,到底是谁的姐姐!
“对了,听说你不能再入宫了?”
徐妙芸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是呢,御医说我落了寒疾,以后很难怀孕,宫中已经把我的名字除了。”
谢令仪握着她的手,语气笃定,“不会,你只要好好调养,一定会恢复。”
徐妙芸有些害羞,“多谢姐姐吉言。”
送走了徐妙芸,谢令仪顺道瞧了谢莫婉两眼。
谢莫婉病地确实挺重,额头滚烫,嘴都烧破皮了。
谢令仪不免有些感慨,“我还当你是苦肉计,真病了?”
谢莫婉有气无力地瞪她,嗓子都哑了,“该死的奴才,都站在水边看热闹,没人救我们。”
“你们可是要进宫的,谁敢乱来。”
谢令仪努力笑地温柔,又亲手给谢莫婉掖好锦被,她自觉很有长姐风范,却不想谢莫婉汗毛都竖起来了。
“徐妙芸的事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感激你,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谢莫婉冷哼一声,“像你这般无利不起早之人怎会好心帮我?只怕徐妙芸不进宫才合你的心意。”
谢令仪没有否认。
“对了,丹阳郡主为何要为难姚三小姐?”
谢令仪盯着谢莫婉的眼睛,“你别说你不知道。”
谢莫婉清咳一声,“我自然知道。”
“清河公主的生母是罪奴,她自幼就被养在陆昭仪的膝下,前几日听说陛下召了陆昭仪侍寝,但是出了意外,陆昭仪被晾了整整一夜,陛下反被那姚才人勾了去。”
谢莫婉的功课做的很扎实。
一谈起后宫就分析的头头是道,似乎没有她不知道的秘辛。
谢令仪有些怜爱地拍拍她的脸,“你好生准备罢,大选之日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