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一下弄个没脸,吕姨娘见状急忙赶过来,说:“大姑娘别生气,丹儿还小,口无遮拦的,都是被身边丫头带坏的。”
然后指着连翘,让她自己掌嘴:“连翘你这个死丫头,又教姑娘乱说话,还不打嘴!”
连翘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朝云了然,这指定是吕姨娘平时说的,叫三姑娘学了去,现在又找替罪羊。
她赶紧拦住连翘:“姨娘莫怪罪她了,听正院的人说今年庄子收成和铺子生意都不好,太太才要节俭开支的。”
吕姨娘呵呵地笑,“是呀,这日子真是越发难过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大姑娘尴尬地拿着香囊给三姑娘:“三妹妹,这是我绣的,给你戴着玩吧。”
三姑娘不情不愿地接了,丢在一旁,“大姐姐喝杯茶吧。”
朝云留神看到吕姨娘刚才起身的地方有一本账簿,再看看这里的布置,心中微讶。
两姊妹尴尬坐了一会,大姑娘就带着朝云回去了。
到屋里,朱姨娘正拿私房银子要去外面给大姑娘买做秋衣的布料,被朝云劝住了。
“姨娘,咱们这样是坐吃山空,刚我到吕姨娘那里看了看,她正在对账簿呢。”
“对账簿?她又不管家,对什么账簿?”
“那肯定是外面有铺子或田地。我留神看,她们屋里的东西,瞧着朴素,都不便宜,连茶叶都是一贯钱一两的白云茶。”
“哟,那可能是老爷给她的吧,老爷偏疼她些。”
朝云摇摇头,“老爷何曾对内宅的事上过心?八成是吕姨娘外面有铺子。姨娘,不如咱们也做些生意吧,手里有些生息,不用仰人鼻息。”
“做生意?我们哪会?况且老爷太太应该是不许的。”
两个主子都犹豫不决,观棋和朝云劝了好一阵,朱姨娘才决定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试试水。
转眼两个月过去,朱姨娘外面的生意已经敲定,让娘家兄弟租下一间一层的小铺子,卖一种吃食。
这种吃食是朝云和丁婶子一起研究出来的,在现代叫做“老干妈”。
朝云发现,这个朝代已经有辣椒,民间叫做番椒,只是吃法还不普及。
朝云这个辣椒爱好者,和丁婶子这个美食专家,鼓捣了一个月,终于还原了“老干妈”的味道。
朱姨娘和大姑娘先试吃,都觉得还不错,比咸菜好吃多了。
然而,就在老干妈店铺即将正式开业的前几天,突然意外。
丁婶子被赶出了府。
朱姨娘和大姑娘也被叫去了夫人正院。
临走之前,朝云心提起来,叮嘱大姑娘和朱姨娘:“咱们铺子的事,可别让太太知道啊。”
观棋陪着朱姨娘和大姑娘到了夫人的正院。
刘夫人喝着茶,语重心长地说:“今年进项不行,老爷还额外给你们姊妹三个拨了首饰银两,这下更局促了,从老爷、少爷,到下面的仆人,都要节衣缩食……偏你们母女两个成天派人往大厨房开小灶,这传出去叫人怎么说呢?”
大姑娘低着头红着脸,说:“近日姨娘有些咳嗽,贞儿想着给熬点银耳汤润一润……”
刘夫人咔哒一声盖上茶盖,冷笑道:“你是说我苛待你们母女了?”
“没有,没有。”
“你们惺惺作态的、深更半夜派人往大厨房,是想做给谁看?我看你们是不把我这个太太放在眼里,越发胡作非为。”
朱姨娘吓坏了,太太从没跟她们发这样大的火,着急下就要说:“太太,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去外面开个……”
观棋向前一步,夺过话头:“太太,恕奴婢多嘴,姨娘和大姑娘这阵子不见荤腥,身子眼见地都弱了。”
刘夫人气得发笑:“瞧瞧,还说不是暗示我苛待你们母女,嘴里都明说了,这上上下下谁不节衣缩食,就你们金贵?干脆把我嫁妆都给你们拿去吃了得了。”
刘夫人正发作呢,赶巧二姑娘端着燕窝粥来了,观棋看看那燕窝粥,又看看大姑娘,嘴角撇一撇,不言而喻。
大姑娘咬着嘴唇,怯生生地问:“太太,您不是说上下都节衣缩食,为什么二妹妹就……”
二姑娘走到大姑娘面前,笑问:“大姐姐,公中给咱们姐妹都是一样的,可我有我娘的嫁妆,还有外祖家贴补,你有吗?”
大姑娘脸红得几欲滴血,嗫嚅道:“我没有。”
她姥姥家就是平头老百姓,时不时还靠姨娘接济下呢。
二姑娘又接着说:“你不是最会告状吗?你就去告诉父亲吧,看她是疼你,还是疼我?”
大姑娘抬眼看了二姑娘那不屑的眼神,抿抿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刘夫人训完了话,就叫两人回去了。
回来后,朝云忙问:“怎么样?太太是问铺子的事吗?”
观棋说:“幸好我及时拦住姨娘,不然她就说了。”然后将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朱姨娘说:“太太那么多产业,会在意咱们这个小铺子吗?我想咱们做生意的事早晚要叫太太知道,不如自己主动说。”
朝云说:“您瞧吕姨娘不是藏着掖着?事情未干成之前,谁都不要说。”
朱姨娘点点头,心疼女儿今晚受了委屈,朝云趁机提议:
“姨娘,大厨房的丁婶子,厨艺您是知道的,这番椒酱还是靠着她才能做得这么好吃,现在她因为这件事受了连累,被太太赶了出去,我想着,不如就请她做掌柜的,有她在,咱们的番椒酱生意绝对不会差。”
朱姨娘当即就同意,朝云第二天就欢欢喜喜去告诉丁婶子。
不多久,番椒酱铺子就开业了,丁婶子主管制作,朱姨娘的娘家人帮忙,生意慢慢经营起来。
可能因为口味特殊,刚开始买的人不多。
朱姨娘太过失望,但朝云观察到回头客可观,料定这生意可以做,劝姨娘再等等。
现在辣椒产量低,若是在郊外有块地专门种辣椒就好了,这样成本也能降低。
但朱姨娘现在没那么多钱。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秋日的阳光如细碎的金子,给整个院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
一大早上,刘夫人就让人收拾车驾,带着女儿刘令书回娘家。
观棋气愤道:“太太从来想不到咱们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