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惟卓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北燎烈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身边跟着骁慎二王。
赵歆姝的表哥赵云迟作为左骁卫大将军同金吾卫大将军邱在鹤都被派来领着两对人马护卫宝康。
易和身为赵云迟的下属,自然也在队中。
禁军夹道,宫女掌灯,宝康被各样鲜花包围。穿着深青钗钿礼衣,画着金钿妆,在如同白昼的长明灯下,她金光闪闪,眉眼高抬,享受着所有人对她的欢呼。
周年野在派南星夜探过蒋家别苑后,果不其然,发现一个妇人和一个襁褓婴儿被豢养在此,不过守卫众多,救人困难。
完槿生便与他商定,
公主府经过一个月的重新修整,新建了一处院落和花厅,又将前院铺满了各种花瓣。
现下,府内烛灯熠熠,高朋满座,尹嬷嬷正在前院招呼客人,安排婢女小厮看茶上餐前小点。
这次的宴席是按宝康公主的意思安排的男女合席,只是将年轻人和长辈们分开而坐。
…
石奇穿着红色阔袖长衫,耳边别着一朵牡丹。头发披散,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圆桌前喝酒。
远处一朵烟花炸开。
完槿生在他一旁的酒桌落座,背靠着石奇,观察着四周的守卫:“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离光的人都来了吗?”
石奇倒着酒:“放心吧,杜阿中已经派人潜入了公主府,今晚,奇惟卓必死无疑。”
确认无误后,完槿生放下心来,便自顾自坐回自己的座位,和祝玉岫一起尝着点心。
窦婉如被围在她的好姐妹中央,转着圈供人观赏她的织金锦裙。
潘芰荷则和褚芷妍说着话:“先前大理寺的事,差点误会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褚芷妍见她出事之后第一次主动与自己说话,讨好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她:“当然了,我怎么可能怪你,等潘二叔叔查出是谁冒充我的,我定要叫她好看敢离间我们的关系,她白日做梦!”
说着,眼球往一旁独自坐着的完槿生身上飘,虽然没有证据,但,除了完槿生,她想不出第二个会如此祸害自己的人。
潘芰荷又道:“听说了吗?古乐师要和杨小郎君订婚了,据说天家在命门下制诏书赐婚了。”
“什么?”褚芷妍惊叫,在贡院中消息闭塞,没听说大理寺内杨擎戎为古雅竹挺身而出的消息,再加之,她故意将窦老夫人的腿弄伤一事败露和她的试丢失,这些日子,她过得诚惶诚恐,又因为杨家没有人张扬,当然不知道这些事,“当真?”
“嗯。”潘芰荷点点头,又好似刚想起来什么,“诶,对了,前几日,官员调动的敕书都下发到各家了,蒋芸升了礼部员外郎,现在古雅竹是太乐蜀令。”
“哈。”褚芷妍哂笑,看了看不远处故作谦虚,巴结着曲玲瑶的蒋芸,又四顾一番,才发现古雅竹和杨擎戎的身影不在,她生气,气她那日在贡院门前等了杨擎戎许久,到了关门的时候他还不来,“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她们有什么本事。”
“我也这么觉得,她们哪有妹妹你好。”潘芰荷见她生气,勾唇一笑,“不瞒你说,我今天从二叔那得到消息,说有人看到古雅竹将你的卷子交给完槿生了。”
“什么!”褚芷妍惊叫。
“二叔还说,若是完槿生要告你的状,便要将所有罪都推给褚家。”说着便要哭起来,“你知道的,我阿爷在孔南,我不是二叔的亲孩子,自然劝不了他们,所以,我才来告诉你。”
“别哭了,错的不是你。”褚芷妍瞪着完槿生:“是他窦家。”
“你们在聊什么?”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潘芰荷转头,就看见之前与杨擎戎两个姐姐说话的潘柔站在身后,她吓了一跳,随即便对褚芷妍抱歉两句,拉着潘柔的手走开。
两人走到没人的折廊上,潘柔开口:“阿姊,只是悄悄讨论了几句几家的郎君,阿姊可千万别告诉二叔母和二叔父。”
潘柔气道:“撒谎,我都听到了,你为什么要骗她?你还嫌你闯的祸不够多吗?”
“潘柔,我劝你少多管闲事。”潘芰荷见她朝自己发火,道:“二叔膝下无子,家业迟早也是我哥的,以后你还得仰人鼻息过活,对我态度好点我还说不准以后能多分你几个铜钱。”
“你…!”
潘柔话没说完,大门口的丫鬟一声高喊
“公主驸马来了!”
潘芰荷和潘柔回到座位,满院人起身夹道相迎。
跟随而来的宫女们撒着谷豆,奇惟卓满面春风,牵着红花一头。
周绥安举着龙凤呈祥金面团扇遮面,一手握着红花。
随着二人走进门内,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此起彼伏。
“恭祝公主驸马喜结同心。”
满院人异口同声。
尹嬷嬷高喊一声:“行合卺之礼~”
之后,便有婢女端来合卺酒。
周绥安与奇惟卓一人执一瓢,仰头饮尽。
霎时,烟花飞天,鞭炮齐鸣,底下人奉承地鼓着掌。
窦婉如在吵闹声中轻叹一声:“唉,宝康殿下不愧是天家最宠爱的小女儿,连婚礼流程都可以不遵从古制,只按照她自己的意愿来准备,真好。”
易和站在完槿生身侧,听到这话,对她道:“以后我们的婚礼按你的意思来办。”
而完槿生看着易和,目光柔和:“好啊。”
窦婉如翻个白眼,她就多余提这一嘴。
乐音奏响,周绥安同奇惟卓坐上主位,歌舞演绎开始。
酒过半巡,周绥安为长辈们安排的戏曲开唱,窦正则陪同窦武与童氏到花厅看戏。
席上,年轻人聚堆玩着叶子戏、樗蒲、或是投壶、双陆等社交活动。
古雅竹与杨擎戎下了一盘双陆,起身如厕。
完槿生喝着茶,姜梦芸坐在她右手边,四处张望,终于看见了半天不知道去哪了褚芷妍到了前院,身旁跟着彩茶,她对完槿生说:“话说你知不知道,宝康公主为何对你有如此之大的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