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子,我还有...”
见到许道然回到座位,陈二一下急了,还想继续发问,却被一旁面色阴冷的陈翔天止住。
“还嫌自己丢人丢的不够吗?”
陈翔天冷声问道。
“可是少爷,小人又想了好几个问题,这次一定...”
“够了!”
陈翔天冷哼一声,面色极为难看。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本只是想恶心一下许道然,想不到他竟跑到本世子面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想起刚刚许道然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少爷,关于天残教的事如此隐蔽,老爷又暗中布局数十年,许道然应该不可能察觉到异常吧?”
陈二小心的问道。
“蠢货!”
陈翔天怒斥一声道,“天下岂有不透风的墙?”
“本世子告诉你,这件事暴露,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那怎么办?”
陈二一下慌了,要知道跟天残教对接的时候,他可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如果到时候要追究责任,他陈二绝对插翅难逃。
“慌什么!”
陈翔天冷声道,“眼下我们还有三条路。”
“第一条,赶在许道然发现真相之前做掉他。”
“只不过他身旁有那个死老头子保护着,怕是不太可能。”
看着许道然旁边似在打瞌睡的白发老头,陈翔天面色凝重。
“少爷,此人莫非是镇国公当年身旁的铁血十三骑之一?”
看着远处头发花白的宁伯,陈二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算有点脑子!”
陈翔天冷哼一声道。
“铁血十三骑是当年镇国公身边的心腹亲卫,战力高强,不畏生死,是他们能立下大功的重要依仗。”
“当然更重要的是,除了这个疑似铁血十三骑之一的老头,其他人的去向都无从得知。”
想到这,陈翔天也有些头疼。
“不过好在还有别的路。”
陈翔天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同江南烟说说笑笑的许道然,目光闪动道:“第二条路便是与他和解。”
“和解?”
陈二目光疑惑。
这怎么可能?
如果要和解,就必须得让许道然知晓事情的真相。
可这毕竟是生死之仇,难道这样都能和解?
“陈二,你要记住一句话,天下没有绝对的敌人,有的只有永恒的利益。”
陈翔天轻抿了一口杯中美酒,眼中幽芒一闪而逝。
“只要利益足够,什么都不是事。”
陈二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少爷,那第三条路呢?”
“第三条...”
想到这,陈翔天目光凝重,没有继续吭声。
第三条路便是人为制造其他矛盾,祸水东引。
只是这样做惹火烧身的可能性极大,一旦被揭穿,后果反而可能更严重。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太愿意动用这一条路。
还是等春风诗会结束之后,想办法看看第二条路能否有实现的可能性吧。
...
另一边,江南烟重新站起身,对着两位前辈行了一礼。
“刚刚评分的事宜还未结束。”
“烦请二位前辈,给我家夫君重新评个分吧。”
陆老闻言点了点头,先前他早已同贾老商量过,许道然的诗作极佳,若真要打分,九分以上,没有问题。
正欲开口,江南烟却轻轻咳嗽一声。
“两位前辈,刚刚有件事忘记说了。我家夫君为人最看重公平,所以烦请二位前辈打分一定要公正。”
“千万不要因为我家夫君的身份就把分打的太高。”
江南烟嫣然一笑,原本垂着的长裙不经意敞开了一个小口子,露出了其内金光闪闪的镇国公大官印。
陆老、贾老:(⊙o⊙)
两个老头人老成精,自然一下便明白了江南烟的意思。
陆老当即便开口宣布道:“许世子的诗作确实极佳,经我二人商讨,可得八分高分!”
一旁正在偷吃江南烟贡品的许道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当听到陆老的声音后一下被喉咙中的梨花酥卡住,不停地翻着白眼,气的想要站起身。
“有...有黑幕...”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南烟拉住胳膊,重新坐了下来。
“夫君,你没事吧?来喝杯酒缓缓。”
见许道然似乎还想说话,江南烟连忙拿起一杯美酒倒入他口中,柔嫩光滑的素手更是不停在他胸口上顺着气。
“江南烟,谢...谢谢你!”
许道然好半天才顺过气,有些感激的看着江南烟。
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就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
“夫君言重了,倒是人家没想到,夫君作诗竟然这么厉害!”
江南烟笑意盈盈,修长雪白的美腿交叠,一副无比体贴的样子。
“哪有?也还好。”
许道然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同时目光不受控制的扫了一眼江南烟的美腿。
嗯,真白!
“那夫君,我们先前的赌约还作数吗?”
看着江南烟的绝美小脸,许道然抽了抽嘴角说道:“我可以耍赖吗?”
江南烟闻言美眸内光华流转,轻声说道:“夫君是天底下最帅、最讲信用、最棒的男人,我相信夫君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看着眼前的绝世美人如此夸赞自己,许道然心情一下大好。
甚至连找那两个老登麻烦的心思都淡了。
“其实...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看着许道然控制不住咧起的嘴角,江南烟嘴角掀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又拿着一块梨花酥喂到许道然嘴边。
“来,夫君,张嘴。”
不知为何,虽然已经吃了很多糕点,但许道然唯独觉得嘴中的这块格外美味。
...
“想不到这许道然还真有点水平。”
不远处,萧天若神色虽淡然,但语气里的惊讶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倒是我看走眼了,不过倒也是。”
他往后一靠,一旁的随从连忙心领神会,上前给他按着肩膀。
“像我们这种地位的人,又有谁,会真正是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呢?”
他低声喃喃道,似自言自语。
“刚刚许道然确实玩得开心了,但那是他自己的本事,我的心意还没展现出来呢。”
“这就有点不好办啊。”
他摩挲着下巴,看着杯中的美酒,一言不发。
“天风。”
忽然他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一位同样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似随意的问道:“你有什么看法吗?”
萧天风闻言轻笑道:“堂兄这话倒是高估我了。”
“小弟为人愚笨,此事就连一向才智无双的兄长都感到为难,小弟又怎么会有办法呢?”
“天风,你我之间可就别藏着掖着了。”
“整个萧家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心眼多?”
萧天若闻言轻笑一声,而后面带玩味的看着萧天风。
见到萧天若如此表情,萧天风轻叹口气,苦笑道:“还是瞒不过堂兄。”
“我这确实有一个方法,只不过或许不太体面。”
“眼下,我们最大的问题,其实在于凭借我们现有的资源,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讨好许道然。”
“钱财、身份、地位,许道然都不缺。”
看着杯中的美酒,萧天若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道:“这样的一个人,能缺什么呢?除非缺...爱?”
萧天风闻言点头道:“不错!镇国公走的早,而且他也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也因此偌大的镇国公府,他真正的亲人可能只有一个弟弟,以及他身边的老管家。”
萧天若闻言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他伪装成纨绔的目的?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世人,他并没有那么脆弱?”
萧天风称赞道:“兄长慧眼如炬!”
“根据我手上的情报,许道然数天之前,不知为何忽然多出一个貌美如花的未婚妻,据说是镇国公生前定下的婚事。”
“但令人费解的是,许道然似乎极为抗拒这门亲事,甚至对他的未婚妻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丝毫不见礼数。”
“哦?”
萧天若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萧天风:“这又是为何?”
“按理来说,缺爱的人忽然碰上了一份感情,其表现难道不应该是欣喜若狂,如久旱逢甘霖般喜悦才对?”
“兄长,非也。”
萧天风苦笑道,眼神更是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他作为萧家的旁系血脉,对这一点可谓深有体会。
这么多年来,他都在一个极度缺爱的环境下长大。
要不是随着自己长大,逐渐显露出才华,自己想要得到家族中人的关心,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指望。
但很快,他又调整好神情。
“缺爱的人碰上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哪怕这是父辈定下的,可以信任的感情,他也很难去接受。”
“因为他的心扉早已经死死锁紧,支离破碎,难以经受任何打击。”
“就好比一条狗,如果你一看见它吃肉,就举起棍子打它一下,它就会对肉形成恐惧的条件反射。”
“如此反复,时间长了以后,哪怕你放下棍子,将肉放到它嘴边,就算它再饿,它也不会去吃,甚至还会跑的远远的。”
“不是它经受不起棍子的鞭打,只是它不敢,也不想承受那种代价,就这么简单。”
萧天若闻言若有所思,看向远处正和许道然有说有笑的江南烟,轻抿了一口杯中美酒,咂了咂嘴。
“所以我们应该从许道然的感情下手?”
“确切的说,是从他的爱情下手。”
萧天风将声音压得很低道:“并且我已想好办法,若不出意外,在这件事上我们只要帮许道然克服心中的那份阻碍,来撮合他与他身边的女子,一定是有利无害。”
“甚至哪怕我们并没有真正帮上忙,那许道然都不得不领我们这份情。”
“哦?”
萧天若闻言眼前一亮。
“天风,你真有办法,为兄果然没看错你!”
“兄长过赞了!”
萧天风淡淡一笑。
“在这里,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新的人物,一个胸有大志,但却又不甘于现状的人物。”
他看向斜对角的角落里,一个普通屏风后坐着的几个穷酸文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