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孤零零的旗帜顽强地矗立在废墟之上。
它那略显残破的旗面,在呼啸而过的狂风肆意吹拂之下,无力地飘荡着。
定睛一看,那旗帜之上,竟赫然书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末。
而此时,由张角所率领的这支原本就已命悬一线的军团,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在清水镇暂且安顿了下来。他们就这样,成为了又一批踏入这神秘昆仑天境的外来者。
说起这张角,本应是驰骋沙场、豪情万丈的铁血军人,但自从率众入驻清水镇以来,其内心深处的雄心壮志却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冲刷得面目全非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就在那熙熙攘攘的回春堂门前。
人们惊讶地发现,张角竟然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而且这一跪,便是整整三天之久。任凭风吹雨打,日晒霜侵,他都始终如一地保持着跪地不起的姿势,口中还不断重复着那句发自肺腑的话语:“请毛神医收我为徒!”
回春堂内,熊熊燃烧的炉火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热气,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的暖阳之中,浑身暖洋洋的。
白岁系着一块花布头巾,双手紧紧地提着几个装满热水的木桶,迈着略显吃力的步伐缓缓走向洗澡桶。
他小心翼翼地将水桶中的热水一桶接一桶地倒入洗澡桶内,清澈的水花溅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热水不断注入,洗澡桶渐渐被填满,水面上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
与此同时,周佳佳站在回春堂的窗户边,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外面的大地早已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宛如一片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然而,这美丽的雪景却让周佳佳心生怜悯之情,她不禁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小玖,那张角已经在外面待了整整三天三夜了,如今又正值寒冬腊月,天气如此寒冷,他恐怕已经被冻得不行了。要是再这样下去,真要闹出人命来啦!”
正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研磨药粉的千鹤听到周佳佳的话,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附和道:“是啊是啊,小玖,咱们要不先把他请进回春堂来取取暖吧。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等他身子暖和过来之后,咱们再慢慢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处置他。”
毛小玖则稳稳地坐在回春堂的茶桌旁,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正看得入神。
听到两人的提议,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俩说得倒是轻松,可万一那个乞丐耍赖皮,赖在咱们回春堂不肯走了,那可如何是好?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这世上人心难测,虚情假意、心怀叵测之辈比比皆是,咱们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轻信他人的话呀!”
千鹤蹲下身用手掌推着毛小玖的膝盖哀求道“小玖您就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然门外这小子不死也得冻残废!”
毛小玖轻轻地将手中的医书放在一旁,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周佳佳所在的方向走去。当她走到周佳佳身边时,两人一同顺着门外望去。
此时,外面正飘洒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而那白茫茫的一片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已经完全被积雪所掩埋。仔细一看,原来是张角。
看到这番情景,毛小玖心中原本的坚持和冷漠瞬间瓦解,她那颗柔软的心终于还是软了下来。于是,她转头对身后的百岁吩咐道:“百岁啊,去把门打开吧。”
听到主人的命令,麻子连忙应声道:“嗯,好嘞!我这就去!”
说完便迅速地向门口跑去。不一会儿,百岁就跑到了门前,费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开后,他急忙冲进雪地,快步来到张角身边。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冻得僵硬的张角从冰冷刺骨的雪堆里搀扶起来。就在这时,张角抬起头来,与麻子四目相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之情,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谢谢你啦,兄弟!”
随后,他便在麻子的搀扶下,艰难地走进了屋内。
进入堂内后,毛小玖站在原地,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蜷缩在地上、仍然冷得瑟瑟发抖的男子——张角。
只见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冻得通红,仿佛熟透的柿子一般;脸上更是布满了冻伤的痕迹,显得有些狰狞可怕;再看看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补丁层层叠叠,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磨损所致。由此可以推断出,自从来到这末法时代之后,张角的日子过得相当穷苦潦倒,生活十分拮据。
毛小玖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开口问道:“为何要拜我为师呢?”
那人眼神坚定,深吸一口气后回答道:“我这一路走来啊,所见所闻实在令人痛心疾首。一路上,我亲眼目睹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无数灾难。那些可怜的末法人族,他们遭受着饥饿与寒冷的折磨,身无分文、缺衣少食不说,身上的伤口还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溃烂流脓。然而,那高高在上的末法朝堂里的官僚们对此却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面对这样的惨状,我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所以,我渴望能像您一样,成为一名拯救苍生的医者,用医术去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们!”
毛小玖听后,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可就凭现在的你,连自己都快难以生存下去了,又有什么资格来拜我为师,谈何拯救你口中所说的苍生呢?我这里不过是个小小的医馆,只是尽力救治眼前的病人罢了。而你的志向如此远大,说是要拯救天下苍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张角站得笔直,他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口中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哪怕身处乱世,哪怕前路艰险,但只要人还活着,便有着无限的可能和希望!”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要穿透云霄一般。
此时,一旁的毛小玖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张大哥不如去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吧?正好可以放松一下身心。”说罢,她转头看向了百岁,接着道:“百岁呀,你那洗澡水让你这位张大哥吧,毕竟之前有人可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这样的话哟!”
百岁原本已经脱得光溜溜、正准备踏入水池。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僵住了,一只脚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嘴上还是应承道:“好嘞!”
随即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起衣服来,一阵慌乱之后,终于匆匆忙忙地从澡堂子里跑了出去。
张角向周围的众人拱手施礼,表示谢意之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热气腾腾的洗澡桶缓缓走去。
他轻轻地揭开桶盖,一股温暖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惬意。
张角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踏入洗澡桶之中。
当他的身体完全浸没在热水里时,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闭上双眼后,静静地感受着水流轻轻拂过肌肤所带来的愉悦,仿佛所有的疲惫与压力都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时间悄然流逝,张角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热水浴。
终于,他觉得自己已经洗得干净清爽,于是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伸手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随后,他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套崭新的换洗衣物,动作轻柔而迅速地穿戴整齐。
一切收拾妥当,张角双手端起换下的衣物,迈步走出了洗澡房。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房门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眼前掠过。张角心中一惊,急忙定睛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白发男子正站在不远处。
此人身披黑色长袍,随风舞动,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张角认出此人正是前不久在葫芦湖逼迫自己吃下孤桑果的九命蛇妖——相柳。
此时,相柳的脸色阴沉如水,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鼻腔中还传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张角心头一紧,虽然不清楚为何相柳会突然出现并且对自己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但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不善之意。
正当气氛变得愈发紧张之时,毛小玖快步走上前来。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对着相柳说道:“相柳,你这是怎么了呀?干嘛这么凶巴巴地瞪着人家。”
相柳闻言并没有回应毛小玖的话,而是依旧死死地盯着张角,然后猛地转过头去,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哼!他们就是前段日子入侵咱们昆仑天境的那些家伙,你们居然还有胆量收留他们?难道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听到这话,张角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解释道:“相柳大人,请您息怒。我们末法军团自从服下孤桑果之后,早已不再属于人族之列。如今既然有机会能为昆仑天境效力,自然应当全力以赴。至于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望相柳大人不要再提,以免伤了和气。”
相柳听了张角这番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加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为昆仑天境效力?哈哈哈哈~你莫不是在痴人说梦吧!你听好了,我们回春堂不会收你为徒,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速速离开回春堂!”
张角握紧拳头,却仍有礼地回应:“收不收我为徒,要看毛神医,何须你多言?”相柳听闻此言,恼羞成怒,身形一闪便来到张角面前,抬手就要攻击。毛小玖见状急忙挡在张角身前,喊道:“相柳,不可!”相柳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着毛小玖。
毛小玖转头对张角说:“张大哥,你先退下。”然后拉着相柳到一旁,轻声道:“相柳,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张角诚心求学,不应被如此对待。”
相柳冷哼一声:“他心思不纯,对你有所企图。”
毛小玖笑了笑:“我自有判断,若他敢作恶,不用你出手,我定不会饶他。”
相柳一脸无奈地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毛小玖见状,立刻转身轻快地回到了张角身旁。此时的张角,眼中满含着感激之情,凝视着毛小玖,诚挚地说道:“多谢毛神医仗义维护。若不是有您出手相助,恐怕今日之事难以善终啊。”
毛小玖轻轻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先别急着道谢啦。至于能否拜入我门下,还得看你日后的具体表现哦。不过此时此刻嘛,大家还是应该以和为贵,和睦相处才好呢。”
尽管相柳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悦之色,但终究没有再次出声反对。他默默地注视着毛小玖那充满祈求意味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稍稍有些心软。然而,他那骄傲的性子却让他依然嘴硬地说道:“哼,如果这家伙真能彻底改过自新,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只是,既然要留在这昆仑天境之中,那么从今往后,他就只能算作是我的人,凡事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与调遣才行!”
听到相柳这番话,张角赶忙连连点头应承下来:“是是是,小人一定谨遵相柳大人的吩咐,全心全意听候您的差遣!绝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