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秦家的故人?
亦或是……仇人来掘墓?!
想到这里,秦阳的心头涌起一股怒火,他悄无声息地跃上一旁的树,隐藏在茂密的枝叶之中,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若是故人,他自当以礼相待。
若是仇人……他会让对方血债血偿!
沙沙……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秦阳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老婆婆,身材佝偻,衣衫破烂,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蹒跚地走来。
让秦阳震惊的是,老婆婆竟然是个瞎子!
她摸索着,一点一点地靠近秦父的墓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这是……”
秦阳瞪大了眼睛,仔细地辨认着。
突然,他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婆?!”
秦阳惊呼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马婆,是秦家以前的保姆。
在秦阳的记忆中,马婆是一个非常慈祥的老人,她经常带着年幼的秦阳去玩,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无微不至。
那时候的马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
可如今,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仅衣衫褴褛,还成了一个瞎子?!
秦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不通,这几年,马婆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
“哈哈哈,我就说嘛,这个老瞎子肯定会来这里!”
“真是个老顽固,何总三令五申,不许她给秦家人扫墓,她竟然还敢来,简直是不想活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婆,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为首的一个黄毛,更是嚣张地走到马婆面前,一脚踢翻了她带来的祭品。
“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黄毛恶狠狠地瞪着马婆,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马婆虽然看不见,但听力却异常敏锐,她厉声呵斥:“这里是秦家的墓地,你们竟敢在这里撒野,就不怕遭报应吗?!”
黄毛被马婆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又狞笑起来:“报应?老东西,你吓唬谁呢?秦家早就完蛋了!还报应?我呸!”
“你们……你们胡说!”马婆的身子颤抖着,拐杖几乎都要握不住了,“秦家老爷和夫人,对我老婆子有救命之恩,更有知遇之恩!当年要不是老爷收留,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份恩情,我老婆子就算死,也不能忘!我就是要来给他们扫墓,谁也拦不住!”
“哟呵,还挺忠心!”旁边一个混混怪腔怪调地说道,“可惜啊,你忠心的秦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何青染那个贱人,还有你们这些何家的走狗,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马婆咬牙切齿,浑浊的眼中,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你们做下的孽,迟早会报应到你们自己头上!秦家的人,一定会回来夺回一切的!”
“哈哈哈……”几个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夺回一切?老瞎子,你怕不是在做梦吧?”黄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秦家还有谁?那个废物少爷秦阳?实话告诉你吧,那废物少爷,早就被何总扔了喂野狗了!现在,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什么?!”
马婆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少爷……少爷他不会死的……”
她喃喃自语,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老东西,别做梦了!秦家早就完了,彻底完了!”黄毛得意洋洋地说道,“以后,这海城,就是何家的天下!”
马婆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向秦父的墓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爷……您听到了吗?少爷他……他没了……”
马婆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都怪我……都怪我老婆子没用……没能保护好少爷……”
她用手捶打着地面,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把心中的痛苦和绝望,全部发泄出来。
“老爷,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少爷……不,您一定要诅咒那些何家的畜生!”马婆突然抬起头,对着墓碑声嘶力竭地喊道,“让他们不得好死!让他们断子绝孙!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中回荡,凄厉而悲凉。
说完,马婆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用火柴点燃。
“呼啦——”
火苗舔舐着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飞向空中。
“住手!你个老不死的,还敢烧纸?!”黄毛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马婆的鼻子破口大骂,“何总说了,这块地以后要开发,不许再让人来扫墓!你个老瞎子,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人话吗?!”
“咳咳……咳咳……”马婆被呛得一阵咳嗽,却依然紧紧地护着火堆,“这是秦家的墓地,我给秦老爷烧纸,天经地义!你们……你们这些何家的狗腿子,管不着!”
“嘿!你个老东西,还敢顶嘴!”另一个混混也围了上来,凶神恶煞地说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去见阎王好啊……咳咳……我老婆子正好去跟老爷夫人告状……”马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你们这些畜生……害死了少爷……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她知道秦阳出事,自己已经生无可恋,现在只想烧完纸去陪秦老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一把夺过马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摔在地上,“老东西,我让你烧!我让你烧!”
“啪”的一声,拐杖断成了两截。
“你们……你们……”马婆失去了支撑,身体摇摇欲坠,她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还我……还我拐杖……”
“还你?我呸!”黄毛狠狠地啐了一口,抬脚就要去踢火堆。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