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是震慑灵魂的疼痛。
全身密密麻麻的毛孔都被扎入尖锐的针尖,疼痛到每一寸肌肤血淋淋的。
她是吸血鬼新娘。
是伊利亚斯心口鲜艳玫瑰的归属者。
直至现在,在吸血鬼的世界中,她全身上下的气息都是伊利亚斯的。
可她再一次打破了忠贞,违背吸血鬼新娘的誓约。
活该她承受这疼痛。
白炼秋这样想着,推拒的手撒开,落在洁白的被单上,任由殳空挞伐。
疼痛到一定程度,感官已经麻木,像一具浮木,随着汹涌波涛起起伏伏。
殷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侵占她每一缕的意识,低声咆哮中带着灭顶的欢愉。
进食太过凶猛了。
滚动的血珠顺着纤长的脖颈落在洁白上。
殳空彻底失去理智。
直到陌生的意识侵入他无比欢愉的大脑,“快停下,妈咪就要被你吸食殆尽了!”
作乱的手指抽离,殳空抬起了头,有些湿润的碎发打在他的额头上。
红色的眼眸渐渐有了焦距,单只大掌就把身下人的脸颊覆盖住,“嗯……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我没有领略过的……”
在白炼秋肚子里的宝宝更加焦急了,“你快救妈咪……就连我都快呼吸不过来……”
“聒噪。”殳空的另一只手落在白炼秋的小腹上,脑海里入侵的意识被他强制清除出去。
大掌下面的肚皮微微动着,表达着宝宝的不满。
饿。
根本就不想停下。
殳空恶狠狠地吻上白炼秋有些脱水的唇,把所有的空虚都用力发泄在蹂躏唇花瓣上。
他不得不停下。
这么美好的感觉,当然不能只有一次。
循环利用,直至自己脱敏,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细密的吻落在昏迷之人的脖颈处,殳空嗅着皮肉之下涌动的鲜血,感觉獠牙蠢蠢欲动。
他的指尖也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白光,温柔地侵入白炼秋的躯体。
吻落在锁骨处的时候,白炼秋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了。
但她仍旧沉睡着。
上一刻还缱绻贪恋肉体,下一瞬殳空就利落地起了身。
清洁身体的同时,他泛红的眼眸盯着床上疲惫沉睡的女人,视线落在粉色发丝被单下遗落的血渍。
他皱起了眉,第一次生出懊恼的情绪。
该温柔些的。
她的血液,他不想浪费一滴。
看来还有很多他要去钻研的,比如和谐滚床单,克制食欲……
白炼秋醒来有一会儿了。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
床边的空中悬浮着巨大的监控面板,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检察官大人站在面板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白炼秋心想,工作中的殳空和在床榻上的殳空,是两个极端,都让人承受不来。
偏偏,两个极端状态下的殳空,她都得承受着。
空间里很寂静,像死水。
殳空先打破了死寂,“蛋糕还是糖果?”
没有得到回答。
面对白炼秋,殳空自己也没察觉到,他多了很多耐性。
漫不经心地问,“在你失承受不住之前,为什么不制止我?”
只要白炼秋给他一点反应,哪怕是推搡他一下,他都不至于做到她干枯的地步。
白炼秋仍旧没有回答。
这也算回答了。
她心中怎么想的,他一直都知道。
唇角压平,殳空突然就不太想继续处理这堆简单枯燥的数据了。
他主动道,“那些猎物我都送走了。”
这对他来说,也是史前没有过的。
入了他手的,只有被使用和消除,相较于送这些猎物离开,动动手指消灭这些生命更加简单。
但他还是照做了。
落在被单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白炼秋紧紧地皱起眉。
殳空终于回了头,在床边坐下,“你的身体器官正常运行,各项指标都很好。”
那就不该流露出疼痛难受的神情。
白炼秋缓了缓身体中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真像是被过山车碾了一遍又一遍。
受不了。
主要是肚子里的宝宝一直在散发着难受的讯息。
茕白的指尖轻轻勾住殳空的金丝手套,“我需要止痛药。”
殳空再次检查白炼秋的身体,“哪里痛?”
“全身。”
神情古怪,“现在呢?”
白炼秋没有回答,但她难受的神情就表明了一切。
她捏着殳空的手掌,“是不是伊利亚……”
“娜迪亚!”他突然打断她,不愿意从她口中听到吸血鬼的名讳。
他撩拨开她脸上的碎发,调整着她对疼痛的感知能力,相当于是给她打麻醉剂,“是吸血鬼新娘的身体排斥反应。”
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能量输入白炼秋身体,殳空的脸色变得越发冰冷,等白炼秋终于露出舒缓的神情时,殳空的脸已经臭得没边了。
他很清楚自己给白炼秋降低了多少感官能力,这也意味着白炼秋身上与吸血鬼伊利亚斯的羁绊有多深刻。
是现在的他触碰不到的古老力量。
他的手指落在白炼秋脖颈处,那里有他咬开的洞印,“你的躯体是我的,灵魂注定是我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凭什么你要排斥我的气息?”
他弯下腰,脸凑近了白炼秋,“娜迪亚,凭什么?”
白炼秋张了张口。
因为她爱的是伊利亚斯。
伊利亚斯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还留有羁绊,完全是出于白炼秋对伊利亚斯单方面的爱意。
殳空不会不明白这点。
有什么好问的呢?
白炼秋别过了脸,殳空掰着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正视着他。
她竟然对他扯出了一丝笑,“吃肉。”
她在糊弄他,但他也好像并不太在意她的回答。
因为不管怎样,她都只能是被他牢牢地掌控着。
这是绝对强权者的自信。
白炼秋没有要求他亲自下厨,但他主动转换了场景,很快就做出了一大桌子的佳肴。
安静用着饭菜,白炼秋只是想着要是场景能够再温馨些、富有生活气息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空间的布置就发生了改变。
她惊讶地看着殳空,没有把心声讲出来吧?
巧的是,殳空也明显愣住,“你能越过我的许可,改变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