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殳空突然揽住白炼秋,茶壶从白炼秋的手中滑落,卧室内没有传出碎片的声响。
殳空的手臂上耷拉着几缕粉色长发,手指关节弯了一下,即将掉落地面的茶壶飘向殳空的手中。
检测到水质不好,殳空嫌弃地松开了手,茶壶掉落在地上直接消失了。
他探手摩挲着白炼秋的唇部,“帮你篡改这些低等实验品的记忆,应该是一项了不起的工程。”
白炼秋抬了抬压在她脖颈上沉重的手臂,“和你比起来,我已经够矮了,请不要摧残我的身高。”
湛蓝的眼波荡漾起一层层涟漪,殳空松开了对白炼秋的钳制,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床旁边,“死亡本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人的一生中总会经历过几次别人的死亡,活着也是在通往死亡的道路上。即便明白这些,人类对死的恐惧,千万年来永未攻克。”
“甜点。”白炼秋扯了扯他的袖子,“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勾着白炼秋发丝的手指紧了一下,扯痛她的头皮,她嘶了一声,气恼地使劲拧他的手臂。
这点力道,殳空当然感觉不痛不痒的,但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白炼秋拧他的这一刻,有一种白炼秋全身心的感情都倾注在他身上,自愿地奉献给他,在乎他……
殳空没有继续深究这种感觉,总归白炼秋翻不了大浪,对他没有威胁,他也就容忍了这些。
或者是纵容。
他取出了糖果递给白炼秋,“我活着的每一时刻都是有意义的,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最好的,就算是突然暴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白炼秋要的是甜点,但殳空给的是糖果。
这可不像是殳空的作风。
白炼秋也没怎么迟疑,可殳空不由分说地就把糖果塞入她的口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指腹总是会有意识地在她唇瓣上停留。
似乎是嫌弃白炼秋的身高太矮了,不喜欢一直低垂着头,殳空单手拎起白炼秋,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
调整的高度,是白炼秋的脑袋刚还在他视线中。
殳空动作间,糖果在白炼秋口中爆出甜蜜的味道。
甜得腻死人。
津液入到肠胃中,有些许的灼烧感,加上肚子里宝宝欢愉的信息,白炼秋确定了,这糖果中含有高级营养液。
害怕摔下去,白炼秋一手死死抓住殳空的衣服,听到殳空冷漠的话语,“既然克服不了对死的恐惧,那就从改变记忆开始。”
白炼秋满嘴的疑问,也只能问了最紧要的一个,“你要怎么改?”
“消除这些人记忆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先从对死亡的畏惧重视开始,转变他们的观念,让他们在得知其他人死亡时内心没有一点起伏。”
“这样只会让一切都乱套,如果死亡都不值得悲伤重视的话,那么人……”
“会重视是因为在远古时期有第一个人这么做。葬礼本来就是封建迷信,现在,我就来做淡化死亡的第一人,形成习惯之后,一切的优先等级都会按照我的想法来重排。”
“别这样殳空。”
他捏住了白炼秋的唇,不让她把糖果吐出来,“娜迪亚,你该支持我的。”
白炼秋今后都不会想要吃甜的了。
在听到毛骨悚然的言论时,口腹中的甜也染上了阴影。
她把脸颊贴在殳空的肩窝处,这样她就不用和他冷情的目光对视了。
咽下甜水,她劝着殳空,“他们会死的。”
“当然,每一项成就都建立在牺牲之上。”
“仅仅只是让记忆消失几分钟,意识独立坚毅的人就承受不住了,更别说要扭曲掉刻进骨血中的观念。”
“我迎接每一次挑战。”
“别这样,殳空,你完全可以来钻研我。”
白炼秋大着胆子,伸出手贴在殳空的脸颊上,“我想你或许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情感,它代表着你的妻子在向你索取爱意。”
殳空抬了抬手臂,白炼秋慌张地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她比他高出了很多,长发把他们两个人包围进一个粉色空间中。
她用最真挚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殳空。
殳空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直直探向最吸引他的地方——白炼秋的眼球。
白炼秋硬生生忍住了躲避,放手一搏,选择把自身交给殳空。
她躲也不躲,语气充满憧憬,“情感是不讲道理的,而在重大事件中,比如生离死别、人生巅峰和低潮、心有灵犀等等,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会迅速变化。我想和你一起参加葬礼,去感受死亡的肃穆。”
指尖停在了眼球前。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下来,挠在了殳空的指甲盖上。
大掌换了地方,扣住白炼秋的后脑勺,他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最好是这样。”
殳空答应了白炼秋,监控面板上的画面转换成了海洋。
白炼秋心有余悸,贴在殳空的胸膛上缓气。
一天的时间下来,白炼秋已经能做到在殳空的手臂上完全放松了。
她简直就像是住在了殳空身上一般。
就算她的身体会落空,殳空的反应只会更快,用最恰当的方式调整姿势,让她稳稳当当、舒舒服服地挂在他的手臂上。
当然,白炼秋也不会自作多情地问他累不累。
累这个字眼,在殳空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直到傍晚时分,殳空叫醒了沉睡了白炼秋,“有人往阁楼来了,是找你的。”
白炼秋揉了下眼睛,勾着殳空的脖子,“我去洗漱下见客。”
身上一清,白炼秋一点起床气都没有了。
殳空带着她去到客厅,“他们已经进来了。”
阁楼的房门被推开,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后面的两人中,有一位是拉格纳老人。
见到白炼秋坐在检察官的手臂上,三个人都怔在原地。
特别是最后一位年轻女孩,先是震惊,后不断打量着殳空,脸颊上的红晕怎么也藏不住。
白炼秋又是暗中拍殳空,又是拧他的手臂,但他就是没有放白炼秋下来。
白炼秋合理怀疑反派boSS是故意的。
拉格纳向他们表明来意,邀请他们去参加今晚的葬礼守夜。
白炼秋答应了下来,在殳空的低气压中,三个人离开了阁楼。
可是刚走没几步,就传来年轻女孩的惊呼,“天呐,乔伊先生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