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耿坦然自若进了屋子,打量四周,神色不露嫌弃,可以看得出家教很好。
“你跟他聊聊?我去做饭。”
江贞推秦无序过去应付,自己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家中常备食材,她简单做了几道炒菜,青椒炒肉和酸辣土豆丝,配上清炒空心菜和鲜美蘑菇汤,三菜一汤齐全。
青椒特意用油煎出虎皮,肉丝用热油滚过,生抽上色,嫩滑入味,土豆丝洗去多余的淀粉,又香又脆,配上青红辣椒,令人食指大动。
吴耿咽了咽口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饥饿,他夹上一筷青椒炒肉,放在颗颗分明的米饭上,料汁浸透饭里,轻轻一压,米饭裹着饭菜送进口中。
每一口既有菜的香味又有锅气,越吃越香。
他顾不得自小学的用餐规矩,大口往嘴里送菜,吃得速度很快但不脏,碗里还剩点米粒,他用土豆丝擦干净全吃干净。
“初九,我还要。”
吴耿旁若无人让初九给他盛饭,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
江贞傻眼了,吴耿以前难道没吃饱饭过吗?
“锅里还有,不够的话再做。”陈摇香心疼摇摇头,原来有钱人也没吃过好的啊。
吴耿只点头,继续闷头吃饭,三碗下肚才停下。
他还能吃,但锅里没饭,他意识到在别人这样吃太失礼,这才停下。
“你多久没吃饱过了?”江贞好奇问,这一看就是饿极了。
“忘了。”吴耿欲盖弥彰解释,“这里饭菜不合口,每次就随便吃点。”
然后把自己饿成这样?
江贞不信,也不戳穿,跟秦无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柴房里的宋良。
吃了她家的饭,总得收点利息才行,不能白吃啊。
她转了转眼珠子,凑到跟前问:“你家是不是要开航线,把青云县的码头纳入其中?”
吴耿正处于吃饱饭晕晕欲睡的状态,闻言睁开一条缝,睇她一眼。
“你从何听说?”
是有此想法,各家都在打听,想从中分杯羹,可他也不是好糊弄的,若真抱着目的接近他,那他也不会客气。
“小道消息,想在码头开间小店铺,卖点吃食,以后承蒙吴少爷照顾了,毕竟我可不想被人记恨,断胳膊瘸腿的。”
江贞得到想要的消息,意有所指点到宋良的事。
吴耿不是傻子,听出弦外之音,坐直身子,沉声问:“有人找你麻烦?”
她轻笑,悠悠道:“不是我,我家弟弟,他之前在码头做工,后来……”
把事情虚虚实实说给他听,江贞佯装叹气:“码头有这种地头蛇,做生意都不踏实,以后谁还敢去啊。”
吴耿伸手点了点她,拿做饭威胁他呢,不过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以前他没放在心上,今后吴家掌管码头,闹事的小鱼小虾确实应该收拾干净了。
“交给我来处理。”
江贞达到目的,嘴上还要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发生在我地盘上,该给你弟弟个说法,况且,吃人嘴短。”
吴耿指了指桌上吃得干净的菜盘,轻声暗指。
他吃了饭菜理应帮忙,但他帮了忙,江贞也要答应他的事。
有来有往,才是商人本色。
江贞眸色微暗,沉吟片刻后点头,不用考虑了,她答应。
大不了每天多做些菜而已,吴耿的嘴也没那么刁。
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吴耿心满意足离开。
等他走后,秦无序面色不悦,拉着她进了房间,单手撑在她身后木板,闷声问:“你答应了他什么?”
江贞自知心虚理亏,笑得不自然,戳了戳他结实的小臂,示意他松开说话,不然压迫感太强了。
秦无序生气但照做,她连忙倒了杯凉茶给他消消火。
“小事,给他做厨子,但不是去他家的那种,只需每日做好,让初九上门来取就行。”
江贞比了个十的手势:“每个月给十两银子呢。”
他突然沉默,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喉结滚了滚,哑声问:“为了我读书?”
江贞会挣钱,远没有到缺钱的地步,为了十两银子答应吴耿的要求,只会是为了他。
她投以怪异的眼神:“为了我们的家啊。”
“那可是十两啊,吴耿人傻钱多干嘛不要,别以为你读书花钱,我今后还要开酒楼呢,更费钱,有这笔进项,存个一两年,大部分都有了。”
秦无序内心的怒火莫名消散,听着她展望未来,计划着今后的事,他的眼神从她身上无法移开。
他嘴角缓缓勾起,霎时间想明白了。
在江贞的想法里,自己始终都在,旁人不过是过客。
江贞说得口干舌燥,转头看到秦无序还在跑神,铿锵有力说:“总之,你好好读书,备考县试。”
“嗯,一定。”
秦无序点头,心里那个刺也被拔出来。
……
吴耿的速度很快,几天后,让初九叫她去认人,刘老大三兄弟已经被抓了。
江贞想了想,带上能下床行动的宋良。
他们被带进吴府,宽敞的后院里,三兄弟双手被反绑跪在地上,脸上青紫一片,刘老大左边眼睛肿得睁不开,张嘴求饶看到嘴里只剩半边牙齿,说话漏风。
“吴少爷,我们知错了,犯的罪我们都认,您就放过我们吧。”
“给您磕头,以后再也不敢在码头闹事,不不不,今后我们绝不闹事。”
嗵嗵磕头声响彻后院,吴耿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抿口热茶,转头看江贞。
“你想怎么处置?”
刘老大一看是江贞,脸色煞白,很快使眼色朝她求饶。
“姑奶奶,那天我只是开个玩笑,您打我消消气,怎么着都成,千万别报官。”
他们可不想闹事。
江贞冷哼声:“你们不知错,只是怕了。”
她叫来宋良,塞给他一根木棍:“那晚谁打的,打哪里,一一打回来。”
“得让他们知道疼,以后才不会招惹你。”
江贞不是良善之辈,在外人眼里是刻薄恶毒,她不在乎,让她不好受,那对方的下场只能比她更惨,才算出口恶气。
“之后呢?”吴耿挑眉问,他这可不收垃圾。
“当然是报官啊,既然他怕,那就让他怕到底。”
江贞理所当然耸肩,催促宋良快点,不狠,谁都能骑到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