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贞见春燕为难又平静神态,显然不愿多与吴耿有牵扯,斟酌着试探性问:“春燕姐,吴耿对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猜到了,但我刚和离,一心盼着挣钱养大倩倩,别的还没心思去多虑。况且,我和吴公子是天壤之别,不合适。妹子,你替我劝劝他吧。”
春燕清晰说明,确实不见一丝情丝或犹豫。
既然春燕无意,吴耿一意孤行地纠缠,便是死缠烂打,只会给他人造成麻烦。
江贞好不容易看到春燕脱离苦海,重生为自己而活,自然一口答应。
“春燕姐,我会转告你的意思。”
春燕大松口气,欣然笑着感谢江贞。
不出一时辰,吴耿探望生意归家,获知春燕带着倩倩离开一事,便到店铺寻人。
此刻,春燕与倩倩正在楼上。
吴耿熟稔地冲江贞拱手问候,焦急下竟直接抬步上楼。
江贞赶紧跳上台阶拦他,拧起眉头提醒:“吴耿,二楼是私人住区,外男一律不得进。”
吴耿愣住,回神后连忙退到大厅。
“对,是在下脑袋一时情急白目,失了礼数。小老板,我是来见春燕,劳烦您……”
江贞摇头打断,迎他去了雅间。
吴耿为人精明,刚落座便简明扼要问:“春燕不肯见我?”
“吴耿,两情相悦才是佳话,一人单相思纯粹是自寻烦恼,你以后别找春燕。”
江贞委婉告知,吴耿不信,沉脸细列出两人多日来的相处点滴。
“不可能无礼!我生病,她便焦急到府上照顾我起居饮食,事无巨细。”
沉默一息,吴耿双目晶亮,似想到关键问题。
“她是害怕倩倩日后会被冷视吧?这事我得亲自向她承诺,我把倩倩当亲生闺女,无论我俩婚后生育多少儿女,倩倩都是我吴耿长女!”
得了吧,人家还不愿嫁你,感情你还想生儿育女?
江贞暗下腹诽,见他冥顽不顾,索性摊开戳醒他。
“且不提春燕心意,仅凭你吴二公子身份,以门当户对为由,你们便不合适。”
“只要我在意她,这些差距就能打破!”
吴耿斩钉截铁反驳,江贞失笑摇头。
“万一你厌弃她,于你而言不过是换个枕边人,可对春燕来说,便是二次致命的打击。女子嫁人,非仅嫁给一人,而是融入一个大家庭,非你三言两语,一人之力能解决!”
吴家长辈不赞同,会趁吴耿外出谈生意时使百般手段折磨春燕。
顶头有双亲,左右有宗族,一口一双白眼,一口唾沫皆能淹死春燕母女!
吴耿嘴角紧紧抿起,不再反驳,半晌双肩颓废耷拉,精气神仿佛刹那间被吸走,苦笑道:“虽然我不在乎身份差距,但你分析得对,想折磨到间接害死一人,多的是机会与法子。”
江贞是看好吴耿,但无奈吴耿背后有庞大吴家。
况且,春燕不爱他,此事就该快刀斩乱麻,休得他再来烦扰人。
“你想明白就好,日后……”
江贞故意停顿,果真听到吴耿识趣接话。
“在下日后不会再来打扰,但请转告她,她的绣技出色,可安心在绣庄上工,告辞。”
吴耿爽脆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江贞明眸半眯,老神在在盯着远去的背影,半信半疑猜想……
他这般容易退让,似不像他的个性呀,真能断个干净?
江贞虽有怀疑,但依旧坦白把吴耿的话,转告春燕。
春燕一听到自己能继续上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小手轻抚胸口。
“太好了!我昨夜决定后,想了一宿,就是不知日后上哪儿找活,该如何还他钱。吴公子还肯眷顾我母女,当真是个好人。”
他人情爱,江贞不予发表评论,鼓励春燕几句,便听到秦无序上楼的脚步声,转身跑出去。
秦无序一看到江贞,暗沉无光的脸色登时流露愧疚,压制着某种蓬勃情绪,欲言又止。
还有人能为难秦小郎?
江贞心中打趣,转头思索缘故,俏脸倏地跟着冷寒。
“虎子那边出事了?”
“秦王氏趁虎子外出找车,暴打李巧儿。”
竟狠心到亲自打掉自己孙子孙女,委实歹毒,随心所欲残害人命!
江贞又惊又怒,转瞬想象李巧儿的惨状,焦急上前问:“送巧儿到医馆了吗?”
秦无序眉间折痕愈发深刻,轻握住江贞肩头,抿唇解答。
“被送去官衙了。”
官衙?
江贞彻底呆住,细听秦无序道来,脑袋轰轰作响,所有血液顷刻倒流冲向头顶,声音却不由自主跟着降至冰点。
“偷人?”
江贞冷嗤,犀利批判道:“秦王氏为给她儿子换个媳妇,真是煞费苦心,一张嘴不要钱般随意泼脏水。虎子是什么态度?”
倘若虎子也信了秦王氏的污蔑,算昏了头,无药可救了。
“虎子不信,护着李巧儿,将人送到咱们家。秦王氏追着来闹,里正与村长又不在村,娘她们做主将他们一家送官。”
知晓江贞心善担忧李巧儿身子,秦无序飞快补一句。
“请大夫瞧过,李巧儿与胎儿无碍。”
陈摇香被迫干涉其中,江贞明白此事必须断个明白,否则他们家日后怕是被秦王氏戳脊梁骨。
江贞明白陈摇香当时状况,并无责怪,更多是担心。
“咱这离官衙近,赶紧过去吧。”
江贞果断说完,下楼与许嫂子交代后,便与秦无序赶去官衙。
他们还没跨过门槛,江贞已听到秦王氏虚假的鬼哭狼嚎。
“青天大老爷,若非民妇亲眼撞见她偷人,知晓她腹中怀上野种,非我家孙儿,哪能气到打她!”
“娘,巧儿从未犯过七出,你不要再胡说八道,毁她名誉了!”
虎子气咻咻大吼,额头青筋鼓鼓扭动,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那你让她证明呀!让她拿出证明,说明她没偷人,怀的娃就咱们老秦家!”
秦王氏发挥几十年耍泼功力,两手往前一摊,理直气壮要求。
李巧儿急哭,六神无主地抓住虎子手腕问:“虎子,我没那些腌臜事,孩子是你的,可我……怎么证明?我不懂,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