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贞不愿多猜吴耿的心思,钱到位就行。
初九很快送来银子,上百两,满满一袋子,同时带话来。
“事成之前,公子让小的留下来,听您差遣。”
江贞揶揄笑道:“他送钱又送人,果真是天大的好人啊。”
管他什么目的,先送上好人卡。
初九低头不语,满脸苦笑。
银子到手,江贞守株待兔,让初九先去盯着赵喜良,只要他进城就来通知她。
初九兢兢业业盯了四天,终于看到赵喜良的身影。
他急匆匆去找江贞:“人来了,就在城东。”
“好,按照计划来。”
江贞赶紧擦干净手,脱掉围裙,带上初九往城东走去。
远远见到赵喜良,他拄着拐杖一撅一拐坐在路边歇息,方向正是通往布庄的。
他贼心不死,估计打听到春燕在布庄做活,想去纠缠。
江贞气愤咬牙,示意初九赶快行动。
初九点头,将银揣在怀里,慢悠悠溜达到赵喜良身边。
他故意放缓脚步,用能让他听清的音量说。
“今天赢得真多,大师给的法子果然有用,有了这法子,以后不比姓吴的有钱啊。”
初九偷瞄赵喜良的表情,见他展露出兴趣,再次抖动口袋,银子碰撞发出的哗啦声令人着迷。
这得多少银子啊!都是赢来的?
赵喜良心痒难耐,瘸腿赶上去挡住初九的去路,谄媚搓手,压抑兴奋。
“大兄弟,看你红光满面,近期有好事发生啊?恭喜恭喜。”
他讨好套近乎,鼠目直勾勾盯着初九的钱袋子。
初九想起江贞的提醒,故作提防,吊着他的胃口。
“干什么?去去去,死瘸子,别来我这里要钱。”
赵喜良脸上笑意微僵,看在有赢钱的法子,他继续赔笑脸。
没了春燕挣钱,他连饭都吃不上,家里快揭不开锅。
如果能赢钱翻身,让那死婆娘后悔去吧,自己再娶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儿!
他收起幻想,着眼正事,点头哈腰:“我不是乞丐,实不相瞒,我以前也赌钱,也能赢,不如我们交换赢钱的法子?再去赌场里赢点?”
初九上下打量,质疑问:“就你?能有钱?”
“我以前有!”赵喜良梗着脖子强调,信口雌黄:“可惜没娶到个好女人,卷着我的钱跟野男人跑了。”
初九佯装同情,心底唾骂两声杂种。
角落里的江贞拼命使眼色,时机差不多了,可以收网。
初九立刻点头同意,先把自己的法子交出去。
“每次开赌之前,默念几句,财神上神,然后拼命掐大腿,掐得越狠,效果越好。”
“真的能行?”赵喜良怀疑,还没听说这种说法。
“不信算了,赢了钱还怀疑,活该你媳妇儿不要你。”
初九说着要走,赵喜良连忙拉住,快声说相信,不过要等他赢了钱才愿意把自己的法子说出来。
初九不情愿答应,赵喜良窃笑,傻子,这都信。
他们相伴去往赌场,江贞跟在后面,走到门口,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路过,悄悄做了个都准备好了的手势。
显然是吴耿事先安排好。
江贞混入其中,跟在后面,初九领人到了牌九桌面,让赵喜良先试试手气。
赵喜良往手心里吹气,按照初九说的去做,念完咒语狠狠掐住大腿,又怕不用力,神仙怪他心不诚,心狠又掐又扭。
他疼得呲牙咧嘴,江贞看得清清楚楚,偏头忍笑。
这才哪到哪,还在后面呢。
赵喜良疼得眼角含泪,神情兴奋地扭曲,押上初九给的银子上了赌桌。
第一局,赢三家,庄家翻倍,他懊恼捶桌。
“赌小了,才赢几两银子。”
初九淡淡说:“别急啊,财神爷庇佑,后面赢回来。”
这话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再次摩拳擦掌上了牌桌。
起初他赢得很多,十两、五十两、一百两!
赵喜良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他双眸赤红,神情癫狂,捧着银子哈哈大笑。
他亢奋辗转多个牌桌,逢赌必赢,但起初那支完好的腿逐渐走不利索。
大腿已经被他掐肿了,为了赢,他每次下死手,哪怕是自己,也绝不手软。
“哈哈,老子有钱!老子是青云县首富,都跟老子下注,保管你们大富大贵。”
赵喜良大手一挥,有了钱,所有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初九默默盯着他迷失自我,江贞不动声色走到跟前,淡淡说:“结束吧。”
“现在?”初九不解,转头看向赵喜良,“他似乎没有收手的打算。”
计划中准备在赵喜良想出赌场后实施,为何会提前了?
“嗯,人在最快乐时跌落深渊是最痛苦的,我改变主意,是因为赌徒永远不会有主动退出的时候。”
初九转念一想,心底佩服的同时又忍不住发凉。
江贞才十几岁,竟然把人心看得如此透彻,比他家公子还像狐狸。
突然,江贞给他胳膊一巴掌。
“偷偷骂我?赶紧行动。”
初九赶紧收回不该有的念头,转身进了暗处安排。
很快,牌桌上的赵喜良终于输了一次。
不多,但也有几十两。
他不可置信眨眨眼,怀疑眼花了,随后自信说:“意外,再来再来,一点小钱而已,我输得起。”
说完,他伸向桌下,揪住软肉用力一拧,又觉得不够,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掐出血痕。
财神爷,再让他赢吧,掐掉块肉他都愿意!
赵喜良重打精神,再次押上八十两,豪迈让人继续。
又输了!
他嫌这桌晦气,转身去了别处。
之前赢的太多,他早对银子没有概念,赌注越押越大,输的越来越多。
面前的银子由小山输得只剩一点点,正好是初九借给他的本钱。
他只要收手,把银子还给初九,就能重回现状。
赵喜良盯着银子,面色挣扎,有钱的滋味着实令人着迷,他肯定还能再赢回来的。
就在下一把!
他环顾四周,找到初九的身影,连滚带爬跑到他跟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兄弟,再借我点钱,我十倍、百倍还给你,我刚才赢了不少,你都看到了!”
初九眼底冰凉,看他仿佛在看个死人。
“借你可以,你先交点押金。刚才的钱你还没还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