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这些时间算是扎根在纺织厂了,食堂那边只有每天晚上会去一次。
对此食堂不少人都有意见,全被张处长以一己之力给压了下来。
林清听着车间机械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她计划做的帽子也初见成形了,正打算收边缝合,一旁的王师傅传来了叫喊声:“小林,小林你快来看。”
“来了。”林清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几步到了纺织的机器面前,只见王师傅手里面捧着约莫10米的布料递给林清:“这牛仔布一看就结实耐用。”
他们加上搞研究前前后后用了快七天才把牛仔布做出来,几人见到成品都是高兴的上蹿下跳。
林清也不例外,这都是自己的小钱钱啊。
林清接过布料,先测试弹性,又用刷子等工具在牛仔布上面刷来刷去,测试牛仔布料的耐磨性以及其他的性能。
两位师傅眼睛都看直了。
以前林清说牛仔布特别结实耐磨,他们都以为林清在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啊,这可比粗布耐磨多了。
接下来就是测试褪色。
这个时候染色机器以及染料都比较一般,所以深色的牛仔一定会褪色的。
这个问题无法避免,林清也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她将牛仔布料放在水里面反复搓洗了好几遍。
直到第三次,水终于透亮了。
这个褪色程度还能接受。
她正打算把牛仔布料晾晒起来,刘佳丽就走了进来。
“小林。”刘佳丽神秘兮兮地把林清拉到一边:“马厂长叫你过去一趟。”
林清不解,叫自己过去就过去呗,干什么要说得这么神秘,还背着人说?
然后刘佳丽又开口道:“还有老厂长也过来了,他俩好像在办公室吵架呢,反正我觉得叫你过去不是什么好事。”
“行,我知道了,谢谢刘姐。”
管它好事坏事自己都得走一趟。
林清把新做出来的牛仔布,连带半成品帽子一道带了过去。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就是瞎胡闹,你纺织厂好好生产布料不就成了,非要搞什么成衣,万一把厂搞黄了怎么办?”前任厂长王永佳把桌子敲得震天响:“你还让一个小姑娘带头胡闹,她胡闹了这么多天,胡闹出什么东西没有?”
外面偷听的林清看了眼自己手里面的东西,勾唇一笑。
这不就巧了嘛,还真让她胡闹出来了。
林清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的吵闹声瞬间消失,然后就是一声:“进来。”
“马厂长。”林清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王永佳开口道:“我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对啊?”
马厂长连忙开口道:“对对对!”
林清来的时间可太对了,要是再晚来一点,马厂长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这老厂长真的是退休退得太早了,这声音的大小,这身体的硬朗程度,感觉还能在前线奋斗二十年。
马厂长见自己想远了,连忙轻声咳嗽,把思绪拽了回来,才开口道:“林清,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能怎么样!这么小的一个女娃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在王永佳瞧不起的背景音下,林清慢慢地将东西摆在桌上。
等王永佳说完,林清才开口道:“幸不辱命,做出来了,马厂长请看。”
到这时候,马厂长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给林清介绍呢。
便开口道:“这位是前任厂长,你就跟着叫老厂长吧。”
“好的,老厂长你也请看。”林清将两种颜色的牛仔布摊开,然后像刚才那样进行各种测试。
一套流程下来,林清开口道:“经过我的初步测试,耐磨性,抗皱性、弹性等都符合要求。”
马厂长看直了眼,自己也上手蹭了蹭,因为采用的是斜纹织法,加上材料用的都是较普通的那一种类型。
所以柔顺度没有别的布料好,但是其他的性能确实要好不少。
一旁的王永佳:“我看这也就普普通通。”
他上手摸了一下,发现布料厚实,瞬间让他找到不足的地方了。
王永佳鼻子呼出一团热气,嘴巴一撇:“你这做得这么厚实,成本不少吧?”
“确实比普通布料要高一点。”
王永佳没等林清说完,便连忙开口道:“看吧,我就说你们这是在胡闹,多了这么多成本谁愿意来买?”
林清:“经过大概估算,每一米要2元的成本,普通布料每一米要一块七,但涤纶每一米需要两块七的成本,我觉得这个成本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就质量样式各方面来说要比涤纶更卖得起价格。”
王永佳:……
他不满地看向林清,这哪里来的野丫头,天生克自己的是不是?
每一次都要等自己说完,然后就过来唱反调。
一边的马厂长已经捂着嘴巴在一边偷偷笑了。
这林清果然是个人才啊,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人才,看老厂长脸都气绿了。
不行,老厂长可不能在纺织厂出事,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是他欺负老人呢。
马厂长连忙开口道:“老厂长说得有道理,林清这个成本还能下降吗?”
“能,但不是现在。”
两人都看向林清,都不知道成本下降为什么还要看时间。
林清解释道:“冬季人们买东西会考虑布料是否厚实,但是夏季就不同了,很多人会开始考虑舒适度,以及穿着是否凉快,所以到时候我想专门做出薄款的牛仔布料,这又是一个卖点。”
马厂长听完忍不住鼓掌:“你这个小姑娘是真聪明,钱照样赚了,人家还得夸你考虑得周到!”
一边的王永佳是思想比较古板老旧的那一种类型,他还是不赞成林清的做法。
但也没办法全盘否定,只能开口道:“那你们卖布料不就成了?我还是那个看法,没必要卖成衣,现在有多少有钱人愿意掏钱卖衣服的,都是自己扯布回家做。”
马厂长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布料市场都集中在北方城市,大的订单甚至是出口订单都被北方的纺织厂全部吃干抹净了。
只给他们留下一点肉汤,还从省往县层层瓜分,到了他们县纺织厂只有点洗碗水可以喝了。
他们县纺织厂这些年的订单都只占了一个地理优势,只能在他们这个县城吃得开,出了这个县城没人认。
甚至地理优势都快占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