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太子已经适应了木雕铺的生活。
陆三川并不难伺候,甚至可以说是随意,很少有脾气不好的时候,太子暗暗心定,他想要留在高人身边,但他也不是一个受虐狂。
高人脾气好,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日,陆三川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在阿砚身后忙碌了。
陆三川吃完早饭,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皱了皱眉,然后转身离开,做起了木雕。
太子胆战心惊的等了许久之后,生怕自己惹了高人不悦。
可是等到下午的时候,陆三川递给了他一个木符一样的东西:“这个,戴上,你身上的气息混杂,这个东西或许有帮助。”
太子万万没想到,这才几日,高人竟然就送自己东西了,激动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按照高人的指点佩戴在身上。
当天晚上,太子回了房间之后,看了那木符许久,然后开始修炼,对于停滞的问题,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今日不一样,太子明显感觉到,原本冲不破的一道门如今竟然如无人之境,他运转了好几周天,竟然都没有问题。
他的修炼问题解决了。
太子火热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木符,激动不已,高人定然是看出了自己的问题,送了他这样的好东西。
陆三川其实并没有,只是觉得太子看起来气色不好,好像气血运转不太畅通的样子,想到他之前说的准备离开洛城,继续行商时候受了惊吓。
所以就做了一个木符给他压压惊,谁知道兜兜转转的,竟然帮了太子。
陆三川并不知道,只是第二日看到阿耀的神色好像好了几分,暗自点了点头。
阿砚突然打了个寒颤,奇怪道:“少爷,这还不到冬日呢?天气怎么这么冷了?”
陆三川也暗自觉得奇怪,如今才刚到八月末,可是这天气竟然有几分寒风刺骨。
阿耀也点了点头,暗自琢磨,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常常在外行走,若是天气异常,一般定有大难。”
陆三川出门打听,李大壮等人瞧见他,热情的招呼陆三川,让他赶快准备一些冬天的衣服,只怕天气要冷了。
陆三川谢过他们的好意。
“这八九月的天,正是炎热的时候,怎么会冷起来呢?”
正说着话,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陆三川穿着单衣,冷的打了一个喷嚏,阿砚和阿耀两人急忙把他拽进去铺子,找了最厚的衣服让他穿上,然后烧起了炭火。
陆三川的身体素质也就一般,大学生整日里没做过什么运动,裹着被子不断的打喷嚏。
这天气也太奇怪了。
陆三川暗暗的想。
不过,他那个时代天气异常已经十分常见,但是都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或许就是飘一下雪花,过两天天气又正常了。
可是,洛城这里却不一样。
这场雪并没有停下来。
一连一个月,大雪竟然都没有停,洛城的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天灾挑战。
阿砚今日出门买粮食,粮食的价格已经翻了十倍,而且十分难买到,陆三川有钱尚且如此,很多穷苦百姓,如今已经有很多濒临饿死,吃不上饭了。
可是,陆三川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一个木雕铺老板,做的木雕不顶吃不顶喝。
原本被杜明宇和文新月压下去的洛城土绅们都冒了出来。
得意洋洋。
他们可是拥有洛城最多资源的人,有很多粮食。
陆家同样如此。
陆夫人这些日子被噩梦侵扰,越发的痛恨陆三川起来,得知外面的情况之后,高兴不已,不断的诅咒着:“陆三川那个贱种就该被冻死,饿死。”
陆明远也再次的被放了出来。
从小厮阿登口中得知外面的情况,陆明远表面一脸同情,其实心中暗自希望陆三川死在这场暴风雪之中。
这样子,陆家家主就不会继续挂念陆三川,他陆明远就是陆家唯一的少爷。
陆三川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不知道勾搭上了什么高人,然后弄来了一些木雕而已。
只要他死了,就再也不能危害他的地位了。
陆明远找到了自己的养父陆二勇,给了陆二勇不少粮食和衣服,暗示陆二勇找机会除了陆三川。
这件事,陆明远自己自然不能太过参与,否则万一被发现了,对他又是一次名誉伤害。
陆二勇如今走路带风,谁让他有出息竟然养了陆家的儿子,现在处处缺少粮食和衣服,但是他有陆明远孝顺。
这样的情况下,谁损害陆明远的利益,谁就是她陆二勇的仇人。
因此,陆二勇对陆三川动手,一点都不会心软。
陆三川可不知道陆明远等人的坏心思,只是眼瞧着这雪越下越大,心事重重,满脸担忧的样子。
阿耀看陆三川担心,他想安慰几句,告诉陆三川他已经派遣自己手下的人前往京都,让人前来赈灾,洛城,他不会让出事的。
但是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厮,这些话自然不能说。
陆三川这些日子虽然没有出去十里街,可是从李大壮等人的话语中得知外面现在已经开始陆续死人了。
这一日,杜明宇夫妻来访,两人都是面色沉重,心事重重。
杜明宇私底下找到了陆三川。
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杜明月说道:“大人,此事乃是天灾,并非诡异邪祟,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陆三川也叹了一口气,人祸解决起来,追根究底,可是天灾无情,人脆弱不已。
“大人,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做了文昌君,如今受着百姓香火供奉,杜明宇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日日瞧着百姓苦楚哀求,他却丝毫办法也没有。
原本文昌君护佑百姓,让洛城安宁下来,百姓开始十分信奉,但是这些日子,百姓日日在文昌君祈求,却没有任何反应,许多百姓心中开始怀疑,信仰减少,杜明宇的力量也开始逐渐衰弱。
陆三川对此是十分了解的。
神明的力量源自信仰,百姓越是信仰,信仰越是诚挚,神明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大。
杜明月作为陆三川第一个出口封的神明,如今遇到了困难,陆三川也收到了影响,他这几日的身体也不太好,整个人也很不舒服。
陆三川轻轻敲了敲桌子,这些日子他也在努力的想解决办法。
“我跟你出去看看吧,或许可以想到办法。”
病弱的陆三川要跟着杜明宇离开十里街,阿砚和阿耀都是神色担忧,纷纷都要跟着伺候,陆三川摆了摆手,指了指杜明宇,表示有杜明宇在,不用担忧。
杜明宇和阿耀的视线呢对视,杜明宇暗自对阿耀点了点头,他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当个仆人这么入戏。
出了十里街之后,陆三川看到冰天雪地,人们裹着身上的衣服,这年月可没有什么羽绒服,只是粗布麻衣,只能尽量的裹着自己厚实一些。
这就导致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又冻死了一个。”
陆三川闭了闭眼睛,开口说道:“天灾无情,非是人祸,可我记得一句话,人定胜天。”
“您有主意了?”
杜明宇高兴的问道。
他有很多救灾的方法,甚至可以让洛城那些豪族士绅捐款捐粮,建造粥棚去帮助百姓,可是,这么冷的天气,永远会有人死。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死。
人群中,一个小乞丐叫做小八,他甚至没有一个名字,他是老乞丐见到的第八个孩子,于是就取名叫做小八。
小八浑浑噩噩的活了几年,一直坚强的活着,可是这几日,他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他好像要死了。
“好冷,我真的好冷。”
虽然有官府的帮忙,燃起了火,可是温度依旧很低,粥棚有发放的粥,热腾腾的粥刚盛出来的一瞬间就冻成了冰块。
小八已经努力的活了很久。
现在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他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他丧失希望的一瞬间,突然间一阵温暖笼罩了他,好暖和,他是已经死了了么?
怎么会这么温暖?
就好像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是他每天朝思暮想的感觉。
杜明宇看着陆三川手中的木雕,有些惊讶:“这是?”
“祝融,火神。”
只见这木雕兽身人面,驾乘者两条龙,在陆三川停笔的一瞬,仿佛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陆三川心中默念几句,只见一道金光升天,一道身影出现在虚空中,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可陆三川手还没有停,他再次雕刻,不一会竟然雕刻出一只鸟一般的神物,奇怪的它有三只脚。
“这是金乌,那是天上太阳的化身,后羿射日就是它。”
只可惜,陆三川说的这些杜明宇一脸迷茫,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些神明传说,所以,杜明宇根本不知道。
而此时,陆三川轻轻吹了一口气,金乌飞到天上,变成一道金光,眼看要消融那层层冰霜。
陆二勇并不知道这些,他正找寻了一些流氓走狗,跟在他身后,准备找寻陆三川动手。
而陆三川原本身体就不舒服,勉强的雕刻完成之后,身体摇摇欲坠,昏倒了过去。
杜明宇急忙扶着陆三川,让人将陆三川好好的送回十里街。
大人已经帮他到此,接下来的事候,他这个文昌君可以处理好,绝对不能让大人失望。
杜明宇暗自想到。
他也心惊不已,想他杜明月勤学苦读多年,自认读了不少书,可是大人口中的是神仙人物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愧对案首的称号。
杜明宇决定等解决完事情之后,一定要再读更多的书。
而此时,洛城的冰封已经开始融化。
温度也开始慢慢提升。
有祝融和金乌的帮忙,很多人已经开始恢复身体的温暖。
另外一边,杜明宇吩咐人送陆三川回十里街,只是这一行人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碰到了陆二勇。
“给我站住,你们今日必须把陆三川给我留下。”
陆二勇眯了眯眼睛,满是杀意。
“我们可是杜案首的人,你们客气点。”
“什么案首,现在洛城大雪,谁手里有粮食和衣服才是老大,你们算的上什么东西,那个杜案首,平时老子给他几分面子,他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陆二勇呸了一声,想到自己儿子上次受的委屈,更不愿意给这些人面子。
“我警告你们,听我的话,把陆三川留下,否则等着大雪继续下,没了粮食你们想要求到陆家面前,也没有机会了。”
陆二勇如今猖狂不已。
陆三川昏昏沉沉的醒来,他如今雕刻了两个木雕,耗费了不少心神,再加上身体原本的不适,只想着赶紧回去休息,万万没想到竟然碰到了非要找事的人。
陆二勇从陆明远口中得知,陆家虽然对官方的人喊穷,可是屯了不少粮食,只等着过段时间温度更低,情况更糟糕的时候,再把粮食高价出售。
至于这中间死的人,关陆家什么事情呢!
陆家只需要利益。
所以,陆二勇很有信心,文家和杜明宇再厉害又怎么样,文家天高皇帝远,至于杜明宇,这种破天气,他要是不低头,陆家就能让他饿死,还科考什么?
杜明宇陆二勇都不害怕,怎么会害怕眼前这群吓人。
陆二勇拿起自己手中的木棍敲打了敲打。
陆三川现在心情很不好,他听着外面陆二勇得意洋洋的语气就更难受不了,勉强起身,下人急忙上前搀扶。
“陆二勇,你得意的也太早了,你就知道天气会一直冷下去?”
陆二勇看着孱弱的陆三川,得意洋洋:“当然,我又不是傻子,这天气谁看不出来啊!”
陆三川冷笑一声,看着陆二勇的眼神如同一个死人。
他微微抬手,因为身体不舒服,声音更加冰冷,指着厚厚的云层:“一刻钟之后天气回暖,陆二勇不得享受阳光,四肢于风雪断绝,痛苦永不能灭……”
“天气怎么可能回暖,还诅咒我,哈哈哈笑死了,你以为你是谁,算老几!”
陆二勇撇嘴道。
陆三川淡然的闭着眼睛,陆二勇准备上前,可是陆三川身边文家的人也不好对付,他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气,看陆三川情况也不怎么好,就这么发热冻死才好呢!
不过是一刻钟,他等得及,到时候陆三川病死了,他可以把陆三川的尸体送给儿子,让儿子好好出一口恶气。
陆二勇看得出来,自己养子陆明远对陆三川,表面不说,心里那是厌恶至极。
一个病秧子,早就该死了!
陆二勇自然和养子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