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克宁阳,攻克白阳,攻克青川,攻克印台,攻克景城。
第一师战斗欲望很强烈。
虽然胡琴斋的命令是傍晚前到达指定位置,次日发起进攻。
但第一旅第二旅,无一例外,都是提前半天就完成了行军任务。
接着各部下午两点到四点相继行动,到傍晚的时候,捷报就陆陆续续发到了已经进驻宁阳的第一师师部。
陕南地区十个县,居于外围的五个县,全部被‘攻克’。
几封捷报吹牛逼的成分是有的,比如都经历了一番战斗。
但好在无一例外,最后都着重提了守军比预计的要少,战斗意志也不强烈,几乎是一触即溃。
所以兵不血刃,就进占了宁阳胡琴斋也没生气。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于万智记录在册的请示。
这都是军功,总不好打击部下的进取之心吧?
“照这个形势看,姓梅的应该是调整了战术部署,准备直接在大平决战了。”
伸手接过副官递来的水杯,胡琴斋捧在手里,语气很笃定的说了一句。
“师座高见。”
于万智点着头,笑道:“看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还是有点道行的。”
“八成是摸清了我们的兵力部署,提前做了调整。”
“聚兵于大平,总好过被我们各个击破啊。”
分析的很有道理,胡琴斋点头表示认可:“毕竟是在大平大修工事,不好好利用,那也太浪费了。”
“不过嘛,在我的炮兵旅面前,他的想法注定只能落空。”
一脸不屑的点评了一句。
胡琴斋面容一肃:“命令。”
于万智立刻掏出了兜里的笔记本。
“第一旅第二旅,按计划稳步向大平推进。”
“骑兵旅全线分兵游袭扫荡,除贼务尽,切不可有漏网之鱼。”
“要叮嘱他们,胜利在望更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刷刷刷……钢笔飞舞,于万智快速的做着记录。
“另,补充旅一团,并特务团准备五日干粮。”
“待我主力兵临大平之后,立刻越过大平前插荣山,截断叛军逃窜路线。”
“还要通知戴雨农,尽量想办法搞到大平防御工事图,摸清火力点配置,以供炮兵定点拔除。”
“为总攻扫清障碍。”
话落,笔停。
深谙速记法的于万智合上笔记本,问道:“师座,今天的进展,要向江宁汇报吗?”
“当然。”
胡琴斋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电告军委会并转呈校长。”
“第一师于今日,对陕南发起进攻。”
“各部浴血奋战,连克宁阳白阳青川印台景城五县,击溃守军六个团,歼敌俘虏逾两千人。”
“初战获胜,我第一师上下官兵士气高昂,求战心切,必不负校长信重,于最短时间内全歼叛军。”
“具体细节你再补充一下。”
“是。”
于万智应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旅长们要军功,师长同样也需要。
而且,总统也需要这样的胜绩,来宣示黄埔嫡系的武力。
大家各取所需。
更不要说,连克五座县城是实打实的战绩。
在这个过程中歼敌两千人,合情合理……
陕省,长安。
第一师发给江宁的捷报,犹如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飞遍了大江南北。
石辞修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所以心情很不好。
明明是自己辖境出了叛徒,却由驻守豫省的第一师出兵平叛,偏偏自己还得继续把兵力布置在吕梁一线,以作策应。
活干了,军功却是别人的。
怎一个闹心了得?
更不要说,等胡琴斋攻克大平,必定会挥师东进,迅速占据晋南。
这又是一桩大功。
即便最后,自己的十八军也有机会对晋绥军发起进攻,蚕食陈柏川的地盘,首功也轮不到自己。
到时候,第一师扩编板上钉钉。
胡琴斋这个后生晚辈,也必定要和自己平起平坐。
这副情景不能想,一想就糟心的厉害。
所以,当曹忠麒来电话说请他喝酒,石辞修没有推辞就一口答应下来。
长安饭店。
先到一步的曹忠麒,看着石辞修黑着脸走进包厢,呵呵笑道:“辞修兄,接到消息了?”
“哼,你还有心思笑?”
石辞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胡琴斋和宋孔过从甚密,他兵据陕南,到时候你的那点产业,怕是要便宜别人了吧?”
一句话直戳心窝子,曹忠麒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
谁说不是呢?
所以那个姓戴的家伙,跑到这里来替胡琴斋收集陕南的消息,他才没做搭理。
就是没想到,梅坚毅这小子太不争气。
这才刚开打,就被揍了个灰头土脸。
现在他一想自己在陕南的产业,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孔宋占据瓜分,就恨不得梅坚毅能击败胡琴斋!
“唉,都给别人做了嫁衣啊。”
石辞修也没再调侃他。
叹了口气坐到对面,道:“今晚不醉不归。”
局面已经是这样,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琴斋往上爬。
至于说搞破坏,不是不能,实在是不敢。
事关大局,他要是敢收缩兵力,放任晋绥军越过太岳一线,阻止胡琴斋再立军功,可不是他编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的。
曹忠麒没理这茬,犹豫一下才开口道:“辞修兄,你说梅坚毅能挡住第一师吗?”
“不到一天连丢五座县城,仗打成这熊样,你觉得呢?”
石辞修反问一句。
也不等曹忠麒回答,就给出了答案:“怕是不用五天,他就得退到晋南去。”
“就这,前提还得是他能守住退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啊。”
不是很懂军事的曹忠麒眉头更皱。
见他这副样子,石辞修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好奇道:“你怎么问起这个来?总不能是希望梅坚毅打败胡琴斋吧?”
“呵,别管谁胜谁负,你的那点产业,都是拿不回来的呀。”
曹忠麒看了看他:“可要是梅坚毅投降,愿意交出军权,手下的军队接受改编,陕南不还是咱们的吗?”
说着,他解释道:“这小子又给我来电报了,说一切都是误会,他是真没有别的想法,对国府更是忠心耿耿。”
“至于几个保安团被国府忌惮,也非他的本意。”
“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他绝对不会去晋南搞事情。”
说着,曹忠麒从兜里摸出一张电报纸来:“他在电报里说,请我禀告江宁,让第一师罢兵。”
“另外安排人前往陕南,整编军队,他无条件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