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太子和林净月后,太后短暂回忆了下年轻时与先帝的相处,大宫女推门而进,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皇后带淑妃和仪贵嫔前来请安?”太后看了眼天色,让人将殿内一切恢复如初,“让她们进来吧。”
皇后此行,不仅带上了几位和她素日就不对付的妃嫔,还将六皇子和九皇子也喊上了。
一一行礼过后,太后喝了口新换的茶水润润嗓子:“都坐。趁夜前来,可是看上了谁家贵女,不敢当众求娶,想让哀家下旨赐婚?”
六皇子和九皇子心知这话,是冲着他们来的,恭恭敬敬解释了一番。
是六皇子的母妃淑妃,和九皇子的母妃仪贵嫔,主动拜谢皇后和太后大办寻芳宴,为他们二人寻了合心意的正妃。
皇后在一旁补充道:“本来老二也想来,只是您也知道他的身子……至于老三,正在来的路上。”
太后笑了下,不紧不慢地交代六皇子、九皇子好些话,话里也藏了几分敲打皇后等人的意思。
众人安安静静听着,不时说上一两句趣话,逗得太后露出笑容。
几炷香过去,还不见三皇子前来,皇后蹙眉,唤来掌事太监,低声问了两句。
掌事太监低眉顺眼回应。
“什么?!”皇后险些打碎了手中的茶盏。
太后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皇后一咬牙,命掌事太监回话,掌事太监战战兢兢跪下:“方才……方才三皇子到了门口,突然有宫女来话,说瞧见太子……”
淑妃、仪贵嫔、六皇子和九皇子面面相觑。
被皇后冷冷瞥了一眼,掌事太监猛地埋下脑袋:“有宫女来话,说瞧见太子……遣人引贵女前往他殿内,三皇子忧心太子殿下被人误会,急匆匆去救人了。”
太后面上彻底没了表情。
忧心?误会?救人?
单凭这几个词,太子就脱不了干系。
“可知是谁家的贵女?”
掌事太监小心抬头,大气也不敢喘:“似,似是成远侯府那位初次赴宴的小姐。”
除去皇后之外的其他人恍然,也唯有成远侯府上的千金,才会不知避暑山庄的布局,被有心人引去了太子居所。
太后抬手,立刻有宫女上前搀扶她起身:“闹出这样的事,岂不是置皇室于不义?都随哀家走上一趟吧,可别让事情闹大了。”
皇后下意识跟上,心底却隐隐觉得太后太积极了。
即便林净月是与太后有旧的徐雁的孙女,太后也不该轻易动身才是。
还是就跟她说的那般,生怕此事牵连太广?
一行人快步跟上,来到太子寝殿,已是一炷香后。
迎面就见三皇子跪在内殿,句句恳求:“大哥,我知你不能有子嗣,心中悲苦,但这不是你视人命于无物的理由!
三弟在此劝你一句,趁父皇还不知此事,把人放了,莫要铸成大错!”
留守殿内的汀南面无表情。
三皇子的话,哪是诚心规劝,分明是想惹怒殿下。
“三皇子请回,我已经说过数次,寝殿没有您要找的人。”
“怎么可能?”三皇子反驳道,“有宫女亲眼看到成远侯府的人进了寝殿,你快去劝劝大哥,让他把人放了,莫要……”
“闹腾什么呢?”太后来到主位坐下,瞥一眼满脸愤懑的三皇子。
三皇子和汀南连忙跪下,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三皇子抢先一步开口:“皇祖母,大哥他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门口守卫将人放了进来,这才……林小姐如今生死不明,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还请皇祖母救救她。”
太后闭了闭眼,问汀南:“你家主子呢?”
汀南抱拳,一五一十回应:“殿下心绪不宁,到周围散步去了,还不让属下跟随。”
……散步?
一行人思绪不免落到了太子的腿上,六皇子清咳一声:“大哥他……平日里也散过步?”
汀南摇头:“今日日子特殊。”
就在六皇子和九皇子面露疑惑时,皇后叹了口气:“是本宫的错,一时忘了今日是太子的生辰,也难怪他心中郁结。”
三皇子见话题歪了,赶紧插话打断:“大哥因锦仪皇后的事心情郁结,可也不能牵连到无辜之人身上。”
汀南不为所动。
三皇子求助地看向皇后和太后,沉默片刻后一咬牙:“儿臣在宴上对成远侯府小姐一见钟情,愿以贵妾之位迎娶,还请母后太后开恩救人。”
太后手一抖,握紧手中的茶盏,细细打量三皇子的神情:
“哀家记得,你只定下了一位正妃和一位侧妃。”
“选定侧妃,需得禀明父皇。”三皇子看了眼内室,“大哥一向……下手果断,林小姐很可能等不到父皇回话。”
不知是不是情绪激动下听错了,三皇子隐约听见一声嗤笑,似是从身后传来。
跪在他身后的,唯有太子的心腹汀南。
三皇子眼睛微微垂下,做足一副恳求的姿态。
皇后沉吟几个呼吸,刚要开口,就听汀南语气严肃:
“三殿下,还请莫要再胡闹了,今夜殿内,从未来过什么林小姐。你若不信,大可以将守门侍卫,和见到人的丫鬟都带上对峙。”
三皇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朝外招了招手,即刻有宫女和侍卫被带上前。
宫女小声地道:“奴婢,是淑妃宫里的,方才奉命送盏芙蓉羹给陛下,路过太子寝殿时,正好瞧见一个太监引了位贵女进来……当时天太黑,奴婢没看清人脸,但听那太监唤了句,林小姐。”
守门的侍卫还没换班,印证了宫女说的话是真的。
一直没吭声的淑妃眉头微皱,打量几眼宫女,朝太后皇后缓缓点头:“确是本宫宫里的。”
三皇子敛下眸中的得意,握拳看向汀南:“狗奴才,还不快把我的人交出来?!”
“你的人?”太子声音从殿外慢悠悠传来,“三弟说,你的人,可是孤刚定下的太子妃?”
三皇子一僵,睁大了眼睛回头一看。
林净月吃力推着紫檀木轮椅在门槛处停下,招呼汀南来抬轮椅,而后跪下行了大礼:
“臣女林净月,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诸位贵人夜安。”
三皇子看她并无半点伤势,眼珠子一转:“汀南还说你不在大哥的寝殿,纯属胡言乱语,幸好你没事,否则……”
林净月打断他的话,不解地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方才有太监来传话,说是椒房殿的掌事太监,直言您要见臣女,却不知怎么的,将臣女引来了此处,耽搁了些许时间。
不知娘娘寻臣女,可有要事?”
太后眼一眯,偏头看向镇定自若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