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连玉刚走出御医院不久,便听闻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丽妃的三个儿子——五皇子燕怀、六皇子燕裕和八皇子燕润率领一队侍卫,急速赶来。
“让开!我们要见父皇!”燕怀厉声喝道,面容扭曲,眼中赤红一片。
孟连玉驻足观望,神色不变。她原以为这三位皇子会比燕临更加沉稳,却未料到他们此刻的表现如孩童般失态。
“诸位皇子请止步。”御医院外的侍卫横剑拦路,“王上方才苏醒,正在休息,不便见客。”
“荒谬!”燕裕怒喝,“我母妃被冤枉,我们必须面见父皇讨个公道!”
燕润最年幼,不过十五六岁,此刻双眼噙泪,声音颤抖:“我母妃绝无可能害父皇,定是有人陷害!”
孟连玉冷眼旁观。她本欲离开,却见侍卫长朝她投来求助的目光。作为燕州王的亲生女儿,她此刻若离开,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三位皇兄。”孟连玉上前,声音平静,“父皇刚刚苏醒,身体虚弱,实不宜受惊吓。若三位真关心父皇,不如先回府等候,待父皇精神好些,再请求召见。”
“你算什么东西!”燕怀一把推开孟连玉,“凭空冒出来的女儿,也敢在这指手画脚?”
孟连玉纹丝不动,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皇兄此言,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
燕怀语塞,却不肯放弃:“我母妃忠心耿耿,绝不会害父皇。若你真有本事,就查明真相,莫要冤枉好人!”
“真相自会昭彰。”孟连玉淡然道,“若丽妃娘娘真的清白,自会还她清白。”
燕裕冷笑:“好一张利嘴。谁不知你与司天监走得近?兴许这毒就是你们下的,再嫁祸我母妃。”
孟连玉明白,若在此时继续僵持,只会平添事端。她正欲找个借口离开,殿内传来一声威严喝止。
“住口!”
众人回首,只见容妃从殿内走出,面容肃穆:“王上刚刚苏醒,尔等在此喧哗,是何道理?”
三位皇子见了容妃,态度顿时恭敬许多。
“容妃娘娘。”燕怀躬身行礼,“我等只是为母妃讨个公道。她绝不可能害父皇,定有隐情。”
容妃面色不改:“公道需讲证据。香炉确是从丽妃宫中送来,这点毋庸置疑。至于是否丽妃本人所为,自有王上定夺。”
“不可能!”燕润急切道,“我母妃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如何会害父皇?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容妃略一沉吟:“若真有人陷害,你们也该冷静查证,而非在此喧闹。”她转向孟连玉,“公主救治王上劳累,该回去休息了。”
孟连玉会意,向容妃微微欠身,准备离去。
“等等!”燕裕突然道,“我们要见母妃。”
容妃摇头:“丽妃已被软禁宫中,无王上命令,谁也不得探视。”
“这不公平!”燕怀怒道,“我们连见母妃的权利都没有吗?”
“规矩就是规矩。”容妃声音冷了几分,“尔等若真心为丽妃考虑,就该收敛情绪,不要再惹王上生气。”
三位皇子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在容妃面前无法强行。燕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我们明白了。”燕怀勉强道,“但请容妃娘娘转告父皇,我母妃绝对清白。若有人栽赃陷害,定要严惩不贷!”
容妃微微颔首:“我会转告王上。”她看向孟连玉,“公主请便。”
孟连玉告退,离开御医院。她才走出不远,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玉华公主请留步。”
回首,是燕怀。他脸上的怒气已褪去几分,换上一副诚恳神情。
“五皇兄有何见教?”孟连玉问道。
燕怀深深看了她一眼:“公主医术高明,想必也能辨别真伪。我母妃绝非下毒之人,恳请公主明察。”
孟连玉面无表情:“五皇兄说得对,我确能辨别真伪。”她顿了顿,“香炉中的毒,确为迷魂散,这是事实。至于是谁所为,只有父皇去查。”
燕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难道公主也认定是我母妃所为?”
“我只相信证据。”孟连玉回答,“若五皇兄确信丽妃娘娘清白,不妨自行调查,找出真凶。”
“这么说,公主愿意帮我?”燕怀试探道。
孟连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效忠父皇,不参与任何争斗。”
燕怀面色一沉:“你是在拒绝?”
“我只是在说实话。”孟连玉平静道,“五皇兄请自便。”说完,她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燕怀阴沉的目光。
回到钟萃阁,孟连玉刚坐下喝了口茶,月奴匆匆进来:“公主,丽妃娘娘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孟连玉接过信,不急着拆开:“送信之人可曾说什么?”
月奴摇头:“只说是丽妃娘娘亲笔,恳请公主过目。”
孟连玉拆开信封,只见上面字迹工整,却又带着几分慌乱:
“玉华公主垂鉴:妾身蒙冤,实非害王上之人。妾身知公主医术高明,必能辨别真伪。妾身愿献上压箱底的南疆奇珍,只求公主明察秋毫,为妾身洗刷冤屈。事成之后,妾身必有厚报。若公主肯应允,请于今日申时三刻,独自前往后花园北角亭舫,妾身派人等候。”
落款是丽妃泣血,还按了枚红色指印,颇为凄切。
孟连玉眉头微挑,将信纸放在灯火上烧了个干净。
“公主不去吗?”月奴好奇问道。
“你觉得丽妃会写这种求人的信吗?”孟连玉反问,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月奴恍然大悟:“是有人假托丽妃名义?”
“想钓我出去。”孟连玉冷笑,“当真幼稚。”
“那公主要如何应对?”
孟连玉唇角微扬:“去,为何不去?”
月奴吃惊:“公主明知是陷阱还要前往?”
“有陷阱才有鱼。”孟连玉起身,走到妆台前整理发髻,“不钓出背后之人,如何得知香炉真相?”
“公主三思!”月奴急道,“此去恐有危险。”
孟连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冰冷:“你只需照我说的做。”
申时将至,孟连玉换上一身素雅衣裙,独自向后花园北角亭舫走去。此处僻静,少有人来,正是行凶的好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