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之内。
沈禾站在陈随心的衣橱之前,指尖轻轻掠过一串串悬挂的衣物,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
“这颜色,未免过于清雅了些。”她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搭在一件浅灰色长衫上,仿佛那布料也承载了几分不解风情。
“皆是此类色调,哪里像你这个年龄的女子该穿的样子?”
陈随心悠然坐在案边,手中轻握一盏温热的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温润如玉。
“浓妆艳抹,非我所愿。”
“倒也不至那般夸张。”沈禾闻言,心中念头一转,随即又缓缓将那件灰色长衫放回原位,眼神中闪过一丝俏皮,“只是这素净得紧,倒像是误入了尼姑庵,沾染了一身清幽。”
她最终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虽然颜色还是偏淡,但好歹比其他的多了几分生气。
“凑合着穿吧,总比我那身破烂衣服强。”她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了陈随心的长衫。
“倒是颇为贴切身形呢。”
沈禾轻盈地旋了个圈,铜镜中倒映出她曼妙的身影,光影交错间,别有一番韵味。
恰在此时,陈随心身旁那位伶俐的丫鬟,手捧热气腾腾的早餐,轻轻步入屋内。
“沈姑娘,早膳已备妥,请您慢用。”
丫鬟细心地将早点一一摆置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沈禾,带着一抹微妙的打量。
沈禾捕捉到丫鬟那抹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调侃道:“怎的,我这身装扮好看还是你家姑娘好看?”
丫鬟慌忙摆手,脸颊微红:“沈姑娘无论何装扮,皆是风华绝代。”
“好了,你也辛苦了,且去歇着吧。”陈随心温和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二人的逗趣。
丫鬟应声,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留下一室温馨与宁静。
沈禾与陈随心相视一笑,晨光透过窗棂,为这平凡的早晨添上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你接下来可要小心些,你与三殿下撕破了脸,日子可未必好过。”陈随心担心的说道。
“他惹了我,他的日子也不一定会如意。”沈禾咬了一口包子,笑着说道。
好怀念这样与随心一同谈心的感觉,前世自己只顾着萧景壬,总是忽略身边的人,如今想来真是可恨。
“你想怎么做?”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言罢,沈禾轻啜了一口温热的粥,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口中呢喃:“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着那样的人呢?”
陈随心好奇地抬眼望向他:“哦?你所言何人?”
“一位武功盖世,行踪不定,曾于危难之中救我一命的神秘人物。”沈禾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在回忆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闻言,陈随心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灼灼地望向沈禾:“你该不会是对这位救命恩人,心生情愫了吧?”
“怎么可能呢!”沈禾连忙摆手否认,脸上写满了惊异,“我只是觉得他……挺神秘,心里有点好奇罢了。”
“好奇啊,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妙事。”陈随心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这世间万物,有些事儿,还是不知道比知道了强。”
沈禾默然,没有接茬,而是缓缓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一地。
片刻后,她仿佛不经意地开口:“说到喜欢二字,真正动了凡心的,可不是我哦。”
陈随心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你这话是何意?”
“你真的没察觉吗?”沈禾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有两颗心,早已悄悄倾向了你呢。”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禾挑了挑眉,“中秋宴,你练习飞天舞那日,你没瞧见,我可是看的真真的。”
陈随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严先生的傻弟弟严青义,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面,但与你说话时却是温和的。”
陈随心又是愣住,低头喝了一口粥:“你胡说什么呢!”
“还有四殿下,四殿下向来霁月清风,不问宫中琐事,那日为了保护你特地去舞坊,还不能说明问题?虽然他掩饰得比较好,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沈禾说得煞有介事,陈随心的脸却慢慢红了:“别瞎说……”
“害羞了?”沈禾坏笑着凑近她,“说说看,你更喜欢哪一个?”
陈随心抬头看着沈禾,半分没有心虚:“我没有喜欢谁,阿禾,我母亲一生都为情所困,这些你都知晓,还有琴姑姑,若非当年与陛下……她又怎会终身不嫁。阿禾,感情这回事,不是你我凡人能碰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沈禾被她的话震惊到,从前怎么从未发觉陈随心的通透,这个自己用了一辈子才明白的道理,她此刻却能想的明白。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沈禾的思绪。
“谁啊?”陈随心扬声问道。
“姑娘,四殿下求见姑娘。”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沈禾和陈随心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沈禾挤眉弄眼地朝陈随心笑道。
陈随心神情未动,完全没有了方才脸上的绯红,想来已经稳住了心神。
天啊,沈禾忍不住想,她真的快成尼姑了可怎么好。
“快去请四殿下到前厅奉茶。”随心吩咐下人。
“阿禾,陪我去前厅吧。”
沈禾点点头,起身跟着陈随心走向前厅。
前厅之内,萧景宸身着一袭墨蓝色织锦长袍,端坐于雕花椅上,气质沉稳而内敛。
随着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瞬间被陈随心的身影所吸引,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
“陈姑娘,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温和,如同春日里的一缕和风。
陈随心轻轻俯身,以一记优雅的行礼回应:“四殿下安好。”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沈禾亦紧随其后,恭敬地行了礼:“四殿下。”
“沈姑娘也在。”萧景宸笑着点点头。
“闲来无事,便来找随心聊聊天。”沈禾笑道。
萧景宸看向陈随心:“过几日便是秋日围猎,我特意为陈姑娘准备了一匹好马,希望陈姑娘能够喜欢。”
说着,他拍了拍手,一个侍卫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了进来。
那马通体枣红,鬃毛油亮,四肢矫健,一看便知是匹良驹。
陈随心眼中冰冷不散:“多谢四殿下,但是此礼物太过贵重,随心不敢妄受。”
箫景宸没有气恼,反而温和的笑着:“算不得礼物,陈姑娘若是不想收,便当是借的,围猎后还我便是。”
沈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道:“四殿下可真是偏心,送了随心这么好的马,怎么没我的份儿?”
萧景宸闻言,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
“沈姑娘若是喜欢,等围猎时,我再为沈姑娘准备一匹。”
沈禾方要接着打趣,突然想起前世正是这场围猎上,四殿下从马上摔下,摔断了腿,自此彻底失去了夺嫡的资格。
心中猛的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