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垂首而立,双肩细微地颤抖着,眼眸低垂,满脸惧色,仿佛一只惊弓之鸟。
沈禾内心泛起一丝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缓缓问道:“玉儿,我且问你,我房中丫鬟众多,你不过是个洒扫丫头,我何曾吩咐过你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玉儿的身子闻言颤抖得愈发剧烈,几乎要站立不稳。
“大姑娘……奴婢……奴婢……”她结结巴巴,言辞混乱,半晌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这时,一旁的单珠玉不失时机地添了一把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细语却带着几分挑拨:“玉儿,别怕,事实如何,但说无妨。”
玉儿怯生生地抬起眼帘,偷瞄了一眼身旁镇定自若的单珠玉,仿佛在那抹清冷的身影中找到了依靠。
“大小姐,奴婢……奴婢确实遵照您的吩咐,将餐具送往了厨房……至于其中缘由,奴婢只是遵循主子的意思行事,不敢多问……”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中藏着几分寒意与不屑。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主子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借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我沈禾头上动土,污我清白?”她的语调平静却字字珠玑,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所有的话语都被冻结在了喉间,再不敢妄言半句。
此时,单珠玉款步而出,身形挺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禾,事实胜于雄辩,人证物证皆已备齐,你还有什么可狡辩之处?”
她轻身一转,面向沈怀安,语态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主君在上,眼下人证物证皆已备齐,恳请主君明察秋毫,予以决断。”
大厅内的空气,刹那间凝固成冰,沉重得令人窒息,沈妍紧张的看着沈禾,手中的帕子绞来绞去。
她的目光自单珠玉脸上轻轻掠过,随后缓缓上移,定格在高位上的沈怀安与沈黎琴身上,声音柔和却坚定:“父亲,姑姑,你们可信我?”
沈怀安眉头紧蹙,沉默不语。
而沈黎琴,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温暖而坚定:“阿禾,姑姑自是信你,无论何时何地。”
沈禾的心间悄然涌动起一股温柔的暖流,仿佛春日里不经意间拂面的微风。
“只要父亲与姑姑的信任常在,于我而言,便已足够。”她轻声细语,言罢,稍作停顿,自袖中缓缓抽出一张薄纸。
“这是我前几日在不经意间所得之物,乃张厨子为陈相村何姓农户所备之聘礼清单,闻说张厨子好事将近,即将迎娶新妇。”沈禾的声音清澈如泉,在大厅内悠扬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与释然。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于那张聘礼单之上,沈怀安亦是伸手接过,细细端详。
清单之上,所列聘礼无一不价值斐然,甚至可用“昂贵”来形容。
沈怀安的眼神锐利如刀,定格在张厨子颤抖的身躯上。
张厨子的脸色白得如同新雪,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如同秋日晨露,不断汇聚又猛然滑落,溅落在尘埃中,无声却带着几分慌乱的节奏。
“张厨子,你什么时候如此富有了?这些银钱是怎么来的?”沈怀安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渊。
张厨子的嘴唇翕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却终究化为一片死寂。
沈禾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怎么,到了这关头,反而成了哑口无言的木头人了?还是说,背后有人许下了重金,专门来算计我?”
张厨子的双唇剧烈颤抖,脸色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吓人。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息静气,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厨子身上。
张厨子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单珠玉见状,不禁深吸一口气,胸臆间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沈禾,你休要在此地故弄玄虚,企图混淆视听!”
“一份礼单,又能说明得了什么呢?”单珠玉目光流转,扫视着在场的众人,试图从他们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支持的光芒:“无非是张厨子一时手气颇佳,侥幸赢了个彩头罢了,又有何足挂齿之处?”
“赌?”沈禾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咱们府中,何时竟成了容得下人随意赌博了?”
“那不过是下人们私下里寻个乐子,打发时光的小把戏罢了,又怎能算作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她的言语间,虽仍试图辩解,却已失了先前的底气。
“那小唐的手脚不干净,偷了厨房的东西,自然要被发卖。”单珠玉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
她微微一顿,眼神如刃,精准地刺向沈禾:“反而是你,送往黎琴那里的餐具,分明带着毒药的痕迹,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倘若真是我所为,为何时至今日,那所谓的证据还安然无恙地留着?”
单珠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因为事发之后,我早已将所有物品悉数封存,你根本无从下手销毁!”
沈禾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
“哦?是吗?”她语气意味深长,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大娘子,你确定,你真的收好了所有东西吗?”